司馬越苦笑搖頭“士稚也覺得本王設下了這個圈套,用無數漢人百姓的性命逼迫胡問靜跳入大坑”祖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難道不是嗎
司馬越認真地道“不是。本王從來沒有設置過這個圈套,你們純粹想多了。本王的統一戰線的目的就是簡簡單單地拖延時間。”
他嘆了口氣,道“實話告訴你,本王手中的糧食只能勉強堅持到秋天,若是今年的春耕耽誤了,到了秋天沒有足夠的收成,本王就會開始缺糧。最遲明年春天,不用胡問靜或者任何人攻打本王,本王的地盤都會立刻崩潰。本王不想死于亂軍之中,也不想被叛軍砍下腦袋,唯一的辦法就是與胡問靜和談,然后全力執行集體農莊制。”
司馬越對集體農莊制又愛又恨,強行貫徹集體農莊制度,提高生產力,不然門閥地主中間商賺差價之后,集體農莊可以爆發出比稅收多出倍的產糧,但是想要執行集體農莊制就必須清洗門閥,成為所有門閥的眼中釘。這雙刃劍究竟是砍到敵人還是砍到自己,不到最后一刻真的不太好說。
祖逖心中的怒火消失了,司馬越果真是英明神武之主,他小心翼翼地道“眾人都說這統一戰線逼迫胡問靜之計策甚好”
司馬越笑了“或許司馬柬和瑯琊王氏以及一些高門大閥的人真有挖坑逼迫胡問靜率領數百精銳殺入冀州送死的心思,但是本王從來沒有動過這個念頭。”他笑得古怪,道“因為這個計策對胡問靜完全沒用。”
司馬越看著迷惑不解的祖逖道“本王以前看不懂胡問靜,但是在執行集體農莊制度后稍微有些理解胡問靜了。”
他重重地道“胡問靜不是人”
司馬越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芒“衛瓘、王衍以及無數豪門大閥的閥主貴公子都是堂堂正正的偉大的人,祖士稚也是人,可是胡問靜不是人,本王也不是人。哈哈哈哈”司馬越大聲地笑著,卻不再解釋。
祖逖莫名其妙,他從司馬越的笑聲之中聽出了悲傷和嘲笑,但是不明白司馬越悲傷什么,嘲笑什么。
“不是人胡問靜和司馬越不是人衛瓘、王衍以及我是人”祖逖反復的尋找言語中眾人的異同點,就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數日后,胡問靜的一道公文傳遍了冀州。
“但凡不愿意被胡人殺了吃了,不愿意成為兩腳羊者,拿起刀劍,向我靠攏”
“但凡愿意進入集體農莊種地,養豬者,不分男女老幼,不分來自何地,不分漢人胡人,背起包裹,扶老攜幼,向我靠攏”
這一道古怪中帶著矛盾,分不清是支持漢人憎恨胡人,還是無視種族的公文到了冀州,在無數人的哄笑、深思、唾罵、鄙夷、憤怒之中傳向了更遠方。
祖逖看著公文,胡問靜找到了另一條既可以挽救百姓,又不會損傷自己的辦法。他有些失望,他寧可胡問靜與胡人血戰到底。這號召冀州百姓背井離鄉投靠司州的命令完全無視百姓的艱難,有胡人在,又沒有多少糧食,百姓怎么可能從冀州跨越數百里乃至千里到達司州自古最慘的就是難民了,若是冀州百姓真的去了司州,這數以萬計的難民會有多少死在路上胡問靜的公文分明就是推脫不肯進入冀州作戰的責任嘛,卑鄙,太卑鄙了
轉念之間,祖逖好像又有些懂了,司馬越的“不是人”的意思是“凡帝王者沒有人心沒有仁慈,不是人”嗎
想到司馬越看了他一眼后才說的“祖士稚也是人”,祖逖又覺得沒有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