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十幾戶人家真的就啟程向司州而去,兗州東阿到司州之間盡數是平原,唯有幾條小河而已,行路很是方便,也沒什么關卡,真的是抬腳就到。
一群佃農想得非常清楚,只要能夠吃飽飯,管皇帝是女的還是男的,管土地是集體農莊的還是門閥老爺的,天大地大,吃飽飯最大。
被吃飽飯和有肉吃吸引,寧愿背井離鄉的不僅僅是兗州東阿城的佃農們,兗州、冀州、青州、徐州各地都有百姓拖老攜幼一路向最近的胡問靜的地盤而去。
能夠吃飽飯,有肉吃的誘惑力在這個天天吃野菜都不能保證的時代超過了所有的東西。
無數百姓的遷移動靜太大,瑯琊王氏的子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有瑯琊王氏子弟急忙進府衙向王衍稟告。
王衍正在為各地的門閥派來濟北的使者頭疼,那些該死的門閥個個都想獲得好處,卻又不肯付出什么,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他也知道為什么這些曾經為他馬首是瞻的門閥忽然之間轉變了態度,不僅僅是因為瑯琊王氏屢戰屢敗,一個個門閥核心人物紛紛被殺,更重要的是天下第一名士殷浩出山了。
王衍冷笑幾聲,這些門閥是想要投靠殷浩了真是一群卑鄙小人。
可是王衍對那些門閥毫無辦法,殷浩的名聲比他大多了,又沒有敗績。
王衍心中一陣憤怒,王敦死不足惜他恨恨地扔下了手中的書信,那些門閥就沒有想過殷浩只是一個人,瑯琊王氏是一個門閥嗎一個人也能與一個門閥抗衡這些門閥中人是不是個個瞎了眼睛了
他斜眼看到那稟告農民紛紛向胡問靜的地盤遷移,忍不住怒從心起“一群賤人而已,由得他們去”
不就是每個城池都有數百乃至上千賤人想要去集體農莊嗎只管去好了,誰在乎一群賤民的去留。
王衍想了想,又冷笑了“如此大動靜的百姓遷移定然有胡問靜插手,她想干什么難道想要用我兗州的百姓攻打兗州”他忍不住大笑,胡問靜真是幼稚,竟然以為給百姓一口飯吃百姓就會忠心耿耿,然后為了她攻打自己的家鄉,殘殺自己的家鄉人了。
王衍冷笑著,胡問靜是個沒心沒肺的人,不在乎家族至親,自然不會知道同鄉同族的力量。若是胡問靜真的想要用兗州人為前驅進攻兗州,他分分鐘就能破解了胡問靜的大軍。他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召集一群兗州人用本土響應唱歌,那么胡問靜就會知道什么是四面楚歌,以及臨陣倒戈。
“由他們去。”王衍隨意地道,看著那稟告的王氏子弟鞠躬退出大堂,他對王氏子弟失望極了,他需要集中精力處理門閥離心的重大問題,誰在乎一些不識字、沒有道德的賤民了。王衍再次傷心,以往這種小事情到了王澄的手中就結束了,怎么可能需要他親自處理
王衍長嘆“唉。”他迫切的需要提拔一個人頂替王澄,哦,一個不夠,他還需要有人頂替王敦。
王衍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或許頂替王敦的人不著急找,那個殷浩不是很厲害嘛,讓殷浩與胡問靜交手啊,不論誰勝誰敗他都樂見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