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信都城因為門閥貴人就是神就是高高在上的理念的崩塌,迅速爆發出了激烈的百姓暴動。
胡問靜嘆氣“無產階級革命啊。”說“革命”肯定是有些過了,信都以及冀州各地暴動的百姓確實都是無產階級,但是這些百姓毫無信仰,毫無理念,算什么“革命”基本就是一群暴民而已,從組織度與核心理念上看,這些喊著“均貧富,分田地”的百姓比黃巾軍還不如,比太平天國更是差遠了,也就比喊著“替天行道”的賊寇好那么一點點。但胡問靜才疏學淺,不知道這是不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喊出“均貧富,分田地”的口號,決定給這些人一個很高的評價,直接抬到了“革命”的高度。
賈南風對“革命”不“革命”毫無興趣,胡問靜的俚語太多,很多詞語她完全聽不懂含義,這“革命”一詞又是一個聽不懂含義的俚語。她很是擔憂未來的變化,根據可靠消息,司馬越和瑯琊王氏的地盤之中都有不少百姓和士卒主動投靠了那些暴民,聽說瑯琊王氏有一支軍隊被派去鎮壓暴民,一聽暴民的地盤“均貧富,分田地”,立馬就叛變了。
賈南風使勁看回涼和煒千“加強戒備畫生死線,誰敢越境直接用弩箭射死了,休要靠近”對付那些暴民要嚴格提防,不要想著抓活的,那不是活口,那是瘟疫的源頭,很容易從一個人流傳到一整個農莊的人的。
賈南風光是想想集體農莊的百姓高呼“均貧富,分田地”就感覺渾身發抖,若是社員們干著集體農莊的活,但平分了所有農產品,這生活質量直接飆升到天天有肉吃,如此巨大的誘惑怎么可能壓制得下去
回涼和煒千哀傷地瞅賈南風“我們早就這么做了,還讓所有巡邏邊界的士卒耳朵里塞了棉花,絕對聽不到那些暴民的口號。”從切斷輸入而言已經做到了極致,但是問題在于如此高強度的封鎖對己方造成的壓力和損害極其得大。巡邏士卒如臨大敵,精神高度緊張,各級將領唯恐有士卒受到了侵襲,恨不得把所有巡邏士卒隔絕在防御圈之外,這又進一步讓整支軍隊陷入了惶恐。回涼和煒千為了解決這些該死的問題已經花了大量的精力,但各種新的問題如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兩人疲于奔命,比打仗還要辛苦一萬倍。
賈南風怒視胡問靜“你搞出來的事情,你去擺平。”她其實有些猜到胡問靜為什么會這么倉促報復,不僅僅是因為胡問靜必須樹立自己睚眥必報的惡魔形象,也因為遇刺的目標其實是賈南風。若是沒有立刻報復回去,胡問靜多半以為賈南風會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賈南風微微嘆氣,胡問靜太小看她了,她怎么會不懂得大局呢她盯著胡問靜,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結果,如今必須大力解決,不然后果難料。
胡問靜的腦袋一會兒像左邊斜,一會兒像右邊斜,又抬頭看天,半晌才道“說這個局面很不好是因為穩定的戰局產生了預料外的突變,誰知道會不會冒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牛逼人物。當年袁紹袁術董卓劉璋怎么都沒想打他們要地盤有地盤,要軍隊有軍隊,最后卻被一個賣草鞋的人得了天下。胡某也不知道信都或者冀州會不會冒出一個又窮又不識字,偏偏身懷絕世神功的贅婿,最終打得胡某屁滾尿流。”
回涼用力點頭,那叫主角其余人再威風再能打再有錢有地盤都是小配角死龍套,注定了要被主角吊打的。她心中一動,是不是該回去寫一本信都城中的英雄故事說不定可以爆紅。
胡問靜繼續道“但是拋開這些不可預料的因素,冀州的百姓暴動其實對我們而言毫無影響。”她瞅了一眼一臉不同意的賈南風,繼續解釋道“均貧富,分田地的思想好嗎相當得好相當得先進老實說比胡某的集體農莊更加的公平,先進得一塌糊涂。”
“但是它太先進了,先進到返璞歸真。”
胡問靜笑了“冀州信都的百姓殺光了門閥,搶光了門閥的財富,瓜分了門閥的田地,真的能夠均貧富,分田地胡某是不信的。信都城中的店小二、伙計等人怎么可能有田地分城外村子里的佃農怎么可能有門閥的財產分”
煒千用力點頭,她在滎陽的時候就不務農,她哪里知道城外的田地哪些是門閥的,那些是農民的,或者那些已經被佃農瓜分了若是滎陽爆發“均貧富,分田地”的運動,她是一定拿不到任何田地的,拿到了她也不會種地啊。這“均貧富,分田地”的口號怎么看都沒有可執行性。
胡問靜繼續道“去掉口號,其實這冀州信都發生的一切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百姓暴動洗劫城池而已。黃巾賊做過,梁山賊做過,胡人做過,歷朝歷代的賊人都做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官兵一出馬就剿滅了這些毫無組織的百姓暴動,一點點都不費力。”
胡問靜掃了一眼眾人,認真地道“之所以胡某如臨大敵,司馬越損失嚴重,瑯琊王氏狼狽不堪,各地城池中的門閥或死或傷,幸存者嚴防死守,其實是因為這次爆發的時間太巧了。”
賈南風仔細地一想,陡然明白了,脫口而出道“集體農莊制度”她瞬間打開了新的大門,對這次信都百姓暴動讓無數人驚恐的原因有了全新的認識。
賈南風一邊思索,一邊道“歷朝歷代都有百姓暴動抗稅,果真是毫不稀奇,禿發樹機能率領胡人造反不就是搶劫有錢人,殺光有錢人,將錢財田地據為己有大縉朝雖然畏懼禿發樹機能造反,但是也沒恐懼到關閉關卡斷絕人口流動。”
“但這次的冀州信都的暴動選了一個好時間,不,不僅是好時間,還有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