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依柔厲聲道“你不講理你沒有資格”
她踏出一步,身上衣衫飄動,大聲道“你知道石勒的過去嗎你知道石勒為什么會有今天”
“因為那是你,那是我們漢人,那是我們大縉所有官員造成的”
張依柔的眼角淚水打轉,哽咽著道“石勒出生在一個貧窮的家庭,他的曾祖父帶著全家在草原走了半年,一路經過了沙漠,經過了無人區,被饑餓的狼群圍攻過,被兇狠的老虎跟蹤過,被毫無人性的強盜搶劫過,歷盡千辛萬苦,整個家族一百余人只有七個人到了中原,就在進入中原的最后一刻,石勒的曾祖父指著眼前的關卡,幸福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氣。他以為全家終于到了草原人心中的圣地中原了,可以過上幸福的、不用被餓狼圍攻、不用被強盜搶劫的、不用擔憂羊群一晚上全部凍死的美好人生了。”
張依柔憤怒地看著眾人,道“可是,石勒的曾祖父錯了。”
“石勒一家在進入了漢地之后過得比以前還要慘。”
“他們沒有土地,沒有產業,只能靠打獵賣獸皮維生,石勒一家是最好的獵人,箭無虛發,可是打來的野獸皮毛卻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價格被漢人奸商收走了。”
張依柔憤怒地質問“價格有多低”她環顧四周,四周所有人都是逼迫石勒的壞人。她大聲地道“一張上好的狐貍皮就只值十文錢忍饑挨餓,在曠野中潛伏三天三夜才得到的狐貍皮只值十文錢,這是人干得出來的事情嗎石勒的祖父和父親一輩子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石勒在十歲前經常是三天才有一頓野菜粥,就是如此也讓他如飲甘霖。”
石勒深情地看著四周,這輩子所有的演技都拼了出來,臉上露出了憤然,不甘,委屈,絕望,以及被世界拋棄的頹廢和無奈。
張依柔淚水從臉龐上流落,嘶啞著嗓子道“可是,就是這么絕望的環境石勒依然奮力地抓緊所有時間讀書識字。他躲在私塾的窗下偷聽夫子講課,他在泥土上用樹枝寫字,他鑿壁偷光,他臥薪嘗膽,他懸梁刺股,他抓緊一切的時間學習我們漢人的文化知識,因為他和他全家的人都渴望成為一個漢人,因為他出生在漢地,他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漢人,他姓石,他叫石勒,他用漢人的姓漢人的名,他想要做個堂堂正正的漢人,幸福的生活。他以為只要他好好讀書就能用知識改變命運,能夠打工賺錢,能夠買幾畝地,能夠當衙役,能夠當小吏,能夠當官。”
張依柔看著四周的百姓,舉了手臂“看,這是一個多么樸實的愿望,難道你們沒有這樣的愿望嗎你們也有,你們也想過好日子。石勒就是你們的一員,就是我們的一員,就是一個普通的向往過好日子的百姓,就像你我一樣。”
一群百姓用力點頭,感同身受,你丫真是能夠說啊,比唱戲還會說。
胡問靜點頭“是,胡人也是人,胡人自然也懷著美好的希望,人人都想要過好日子,胡人當然也是如此。”她平靜無比“胡人有好人也有壞人,自然會有人懷著溫暖又樸實的希望,關中千陽縣的胡人就過著美好和平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何況壞人難道就不想過美好的生活了”
張依柔悲傷地道“可是,這只是石勒的美夢。”
“某一天,石勒回到家的時候,父親不見了,他到處尋找,才知道有漢人官員抓羯人賣錢,他的父親很有可能被賣到了冀州、幽州,成為了門閥的奴隸。”
“石勒到處打聽奴隸被賣去了哪里,又該怎么贖回來,可是厄運又一次打擊了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