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后,劉弘得到了王浚與幾個親信會面的詳細資料,一言一語都記錄在紙上。劉弘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隨手將情報扔進了廢紙簍,王浚想要去燕國由得王浚好了,燕國的門閥已經投靠了他了,王浚去了燕國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囚籠而已。
劉弘淡淡地笑,在這場與幽州刺史王浚的奪權戰爭之中他已經大獲全勝,依附王浚的將領盡數被他發配到了涿縣之外,幽州的大軍盡數在他的掌控之中,幽州的門閥與刺史府衙的文官大多數投靠了他,整個幽州已經全部落到了他的手中,就連王浚與人會面談話的內容都瞞不過他,王浚還能怎么翻身劉弘認為如今王浚的態度還是很不錯的,既然在權力斗爭中輸了,那就老老實實地蟄伏,什么都不做,這才是宮斗宅斗的基本規則。劉弘當然也會根據規則放王俊一條生路,宮斗宅斗的參與者都是門閥貴人,拐彎抹角都是親戚,何必一定要分了生死呢,贏的人得到一切,輸的人老實從頭再來,這才是門閥之間宅斗宮斗的原則和規矩。
劉弘看著情報落入廢紙簍,再也沒把這件事往心里去,他會死死地盯著王浚,年內王浚絕不可能翻身,年后局面肯定大變,誰知道王浚會在哪里。
劉弘微微嘆氣,其實年后他自己會在哪里也不知道呢。他看著地圖,屬于胡問靜勢力范圍的州郡都涂抹了醒目的紅色。
司州、荊州、揚州、豫州、雍州、部分兗州和并州,只看地圖就知道一半天下落入了胡問靜的手中。這還沒算幾乎是胡問靜鐵桿盟友的涼州馬隆。
劉弘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司馬炎的天下肯定是完蛋了,這天下要姓胡了。他又有些感慨,當年他得知司馬炎和賈充提拔胡問靜輔佐太子妃和太子的時候,他還以為賈充司馬炎老糊涂了,一個平民女子怎么可能成為太子的肱骨大臣劉弘純粹是沖著司馬炎的面子才低調潛伏在太子妃的隊伍之中,他一點點暗中考驗胡問靜的意思都沒有,為太子妃立威就是為太子立威,就是給皇帝立威,政治任務輪不到參與者指手畫腳。
劉弘輕輕地嘆氣,看著地圖發呆。他在發現胡問靜意外的很能打的時候,覺得太子和太子妃能夠借著胡問靜在軍中樹立威望也算是一招妙棋,司馬炎和賈充沒有老糊涂,相反,眼光很是不錯。可就這已經很高的評價在隨后一連串的政變之中讓劉弘瞠目結舌,這胡問靜的腦袋是怎么長的,難道真的是妖怪
劉弘看了一眼地圖一角的益州,這塊地方有些古怪,衛瓘一定有什么后手在那里,但是這個后手在大勢之中毫無作用。胡問靜隨時可以出兵掃平了司馬柬、司馬越、衛瓘以及他,剩下一個益州又能如何諸葛亮尚且不能憑借益州征服中原,難道衛瓘的后手就比諸葛亮還厲害了
劉弘對衛瓘的后手鄙夷極了,這所謂的益州的后手多半是司馬攸的兒子們逃到了益州了。可是司馬攸的兒子們明顯是廢物,在這天下紛亂的時候沒有抓住時機從益州出兵攻打荊州,與司馬越衛瓘等人圍攻胡問靜,等司馬越衛瓘敗亡,這益州以后還能飛上天嗎
劉弘看著幾乎被胡問靜的紅色區域包圍的益州,客觀地說,也怪不得司馬攸的兒子們的,益州出川的道路要么是北上關中,要么是東去荊州,有一舉攻克揚州的周渝坐鎮在荊州,司馬攸的兒子們頭上長角才敢攻打荊州呢。而關中想想關中的一個個關卡,劉弘自問就是換成了他也未必敢打關中。
這益州已經是一塊死地了,只要胡問靜干掉了其余勢力,傳檄可定益州。
劉弘微微有些頭暈,急忙扶住了案幾。他該何處何從他有幽州在手,在各個豪強之中算是情況最好的了,但是他能夠以幽州對抗胡問靜的大半江山嗎
劉弘堅決的支持司馬炎的子孫做皇帝,堅決的反對胡問靜篡位,所以一直拒絕與胡問靜聯系。但這拒絕聯系的背后其實也帶著怯懦。若是劉弘真的認為胡問靜是亂臣賊子就該厲聲呵斥,豎起討伐胡問靜的大旗。
劉弘卻沒有旗幟鮮明地表明立場。因為他其實在胡問靜殺光了司馬家的王侯,奪取了洛陽之后就知道這天下多半要姓胡了。
劉弘親眼看過胡問靜打仗,毫不懷疑她的武力,親眼見過胡問靜在司馬炎遜位的過程中表現出來的過人智慧,確定她的手段。司馬家分散在各地的王侯們誰能擋得住有勇有謀的胡問靜劉弘很清楚大縉朝門閥道德名士統帥軍隊的真相,大縉朝能打的統帥其實少得可憐,他扳起手指頭計算,馬隆、文鴦、司馬駿、司馬伷、杜預、王濬,以及他自己,接下來只怕就是胡問靜了。可這些排在胡問靜之前的名將大多數老的牙都要掉了,怎么可能擋得住年輕的胡問靜胡問靜不用打,拖時間都拖死了對手。
劉弘認為胡問靜只要沒有傻乎乎地攻打關中,那么這天下落到胡問靜的手中的機會起碼有八成。他怎么可能與有八成可能成為新皇帝的胡問靜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