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遠處,一群鮮卑將領只能模糊的看到慕容武部鮮卑騎兵與漢人廝殺,似乎不怎么順利,有鮮卑將領冷笑道“慕容武真是廢物啊。”另一個鮮卑將領憤怒地道“難道要讓一個廢物成為鮮卑第一高手”其余鮮卑將領無奈極了,這是大家事先商量好的,不能壞了規矩對不對數萬騎殺胡問靜是輕而易舉的,重要的是大家和和氣氣,不能因此破壞了鮮卑的團結。
胡問靜厲聲下令道“走”牽過一匹鮮卑人的戰馬,將馬背上胸口中箭,倒掛著的鮮卑騎兵扯到了馬下,將一個受傷的中央軍士卒扔了上去,道“不會騎馬就抱住馬脖子不要放手。”
其余中央軍士卒有的急急忙忙向前方撤退,有的護著受傷的同袍,有的扯了戰馬一躍而上。胡問靜隨手扔掉了手中的斷劍,腳一挑,地上一把長刀落到了她的手中。她看著遠處,遠處,又是一支鮮卑騎兵勒馬停步給戰馬恢復力量,頂多一炷香的時間就會發動沖鋒。
前方,數百百姓終于追上了祂迷的隊伍,有人厲聲罵著“膽小鬼”
祂迷理都不理,厲聲喝令百姓道“繼續向前跑,不要停小步跑,不要跑太快,浪費體力”她很清楚她的目標是什么,前方十幾里外就是河間郡的治所樂城,樂城是大城,應該有幾萬漢人百姓的,但是看鮮卑人的布局,這樂城很明顯已經落在了鮮卑人的手中,她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打下樂城,不然所有人都會在曠野之中全軍覆沒。
數百百姓罵歸罵,沒敢做出太過夸張的行為,老老實實地跟著祂迷一路小跑,只聽見身后傳來了激烈的廝殺聲,好些人渾身發抖。
沈以澤提醒著一群百姓,道“千萬不要想著投降,鮮卑人真的吃人”一群百姓一齊點頭,心存僥幸的人都已經向鮮卑人投降了,他們是絕對不會信鮮卑人的言語的。一個百姓眼睛赤紅“我家被胡人吃了我怎么會信胡人”
一群百姓聽著含糊不清的言語,好些人暗暗長嘆,冀州西面幾個郡縣的百姓誰不知道胡人吃人,這里數百人中至少有半數的人與那人有相同的經歷,家中有人慘遭胡人毒手。有百姓安慰著“不要相信胡人,與胡人血戰到底”
沈以澤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已經跑出老遠,看不見那些投降的百姓了,她喃喃地道“那些人為什么會信胡人不吃人”
戰場之中,數萬漢人百姓畏畏縮縮地蹲在地上,看著無數鮮卑人騎兵從眼前掠過。有百姓顫抖著問道“胡人真的不會吃了我們”身為冀州西部郡縣的百姓誰不知道胡人吃人這些胡人的言語到底可不可信
一個魁梧大漢轉頭怒視那人,厲聲呵斥道“什么胡人這些人不是一般的胡人,這些人是鮮卑人是幽州刺史王浚的手下的官兵你怎么可以叫他們胡人”那魁梧大漢其實心中也不信鮮卑人不吃人,可是這么多人都信,一定有道理,而且不信只會讓他恐懼,若是信了,好像就不那么恐怖了。
另一個壯漢用力點頭道“對,鮮卑人不是胡人,是官兵,官兵說話算話的,怎么會欺騙我們呢”他當然知道官兵騙人的時候多了去了,官老爺都騙人,憑什么官兵不能騙人但只有官兵不騙人,他才會活下去,所以官兵必須不騙人。只要大家都說官兵不騙人,鮮卑人不吃人,那么鮮卑人就一定不會吃人了。
一個百姓歡笑著道“就是這些鮮卑人是幽州刺史老爺的官兵,受軍法國法節制,怎么會吃人呢誰再胡說鮮卑人吃人,老子就給他一個耳刮子”他左顧右盼,這站在鮮卑人一邊的態度必須讓所有人都看到,萬一鮮卑人殺漢人吃漢人,他可以作為眾所周知的支持鮮卑人的友好人士成為名譽鮮卑人。
數萬百姓安心地笑著,只覺白馬非馬,鮮卑人非胡人,鮮卑官兵老爺一定會好好地照顧他們,放他們回家鄉生活的。
有百姓歡喜地期盼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其實我在家里存了十二兩三分銀子,我回家后就找個女人成親,然后開個饅頭鋪子,只要三間房就夠了,一間蒸饅頭,一間賣饅頭,一間睡覺。”
又是一個百姓道“我沒錢,不過我家里還有一塊腌肉掛在屋檐下,不知道還在不在。”
另一個百姓道“現在回去種地是遲了些,不過還能種些菜,稍微堅持一下還是能夠過日子的。”
眾人歡歡喜喜地計劃著未來,跟隨胡問靜皇帝陛下打仗究竟是有風險的,今日不就差點被鮮卑人殺了胳膊不夠粗,腦袋上沒有長角的人別想著在行伍中出人頭地,當兵是出了名的腦袋掛在褲腰帶上,老實在家鄉種地打工做生意才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一支數千人的鮮卑騎兵終于到了數萬漢人百姓面前,數萬漢人百姓一齊擠出最諂媚最卑微的笑容,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叫道“給鮮卑官老爺磕頭。”
起初這只是幾人這么叫,然后是幾百人,再然后是幾萬人一齊大叫“給鮮卑官老爺磕頭。”
那數千鮮卑騎兵看著磕頭如搗蒜的漢人百姓,哈哈大笑,懦弱的漢人見得多了,但是每次看到總是止不住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