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幾百里外的某個城池中,數百門閥中人聚集在一起,有的臉色鄭重,有的輕描淡寫,有的好像歡喜得很。
一個藍衣老者笑道“根據飛鴿傳書,胡問靜已經掉入了陷阱,此刻想必已經被胡人殺了。”
其余人掃了一眼那藍衣老者,確定這人是個蠢貨,但眾人微笑著“有理,有理。”
有年輕貴公子低聲道“為了我華夏,必須殺了胡問靜”有年輕貴女臉上滿是淚水,重重點頭“嗯必殺胡問靜。”
胡問靜是不是女人,是不是出身低賤,是不是謀朝篡位,其實與大多數門閥中人毫無關系,女人也好,男人也好,皇帝只是一個名稱而已,只有最底層的毫無文化的人才會死死地咬住女人不能當皇帝,牝雞司晨什么的,對大多數游離于中央之外,距離洛陽有幾千里的門閥而言誰當皇帝完全不重要。
大漢朝沒有出女皇帝,但是太后掌權的多了去了,朝廷的所有政策出自太后,所有官員任免由太后做主,所有重臣都來自太后的家族,太后雖然不是皇帝,但是難道與當皇帝有區別嗎
皇帝不過是權柄的代號,若是權柄落在了太后手中,太后就成為了權柄的代號,如此而已。
幽州和冀州北部的大部分門閥并不在意中原的動亂,平時讀著空氣,喊幾聲“剿滅逆賊胡問靜”那是政治需要,誰也不當真,冀州北部和幽州距離洛陽遠著呢,胡問靜當了皇帝他們照樣繳稅,又有什么損失了
但該死的胡問靜執行集體農莊制度,將所有門閥盡數從云端推到了地獄之中,擁有高貴的血統、從小錦衣玉食的門閥中人竟然要在地里種莊稼或者去學堂教平民的孩子識字更不可接受的是要接受平民“管事”的管理,這豈不是乾坤顛倒了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那些平民識字嗎知道管理天下的原則是什么嗎知道孔子孟子說過什么嗎知道什么是禮儀嗎知道穿衣服走路都要講究禮儀嗎
與那些不識字的平民說孔孟是欺負別人了,那么,那些不識字的平民有足夠的見識管理天下嗎那些一輩子沒有離開過家門口五十里的人見識過幾千里外世界嗎知道什么是沙漠戈壁,什么是大漠孤煙,什么是長河落日嗎知道蜀錦和蘇錦的區別在哪里知道楊魯和蔡豈的畫有什么區別嗎知道張衡的地動儀嗎能夠區分真假古董嗎
一群平民通通不知道
那些低賤的平民甚至不知道門閥拉車的馬是汗血寶馬,價值千金,還以為也就比磨坊的小毛驢稍微貴了幾個銅板。
如此見識也能管好國家嗎
門閥子弟從血統到知識,從外貌到內在都比那些平民優秀了一萬倍,門閥子弟怎么可以被平民管理
一個門閥貴女眼中含淚,顫抖著道“胡問靜必須死”其余門閥中人看著那貴女,認識那是出了名的心氣平和善良的包子。眾人一齊點頭,就算是包子型貴女也無法接受自己被一群低賤的平民騎在脖子上。
另一個貴女厲聲道“被家族門閥打發到莊子里已經是奇恥大辱生不如死了,但那莊子總是自己門閥的,自己依然是個主子,吃穿不愁,也沒人敢給我們臉色,若是進了集體農莊,直接成了比莊子里的佃農還要低級的人,或者被佃農嘲笑羞辱,這絕不是生不如死可以形容的,光是想想就如同墜入了無間地獄。”
一群貴女顫抖著點頭,有人死死地咬住了手絹,唯恐尖叫出來,總而言之寧可死也不能落在了胡問靜的手中進了集體農莊,然后受盡羞辱。
某個貴女眼中如有烈火,厲聲道“誰做皇帝都沒關系,哪怕是一條狗也可以,就是不能是胡問靜。”她是女人,胡問靜也是女人,但不代表胡問靜是女人就會讓她揚眉吐氣或者過上幸福生活,恰恰相反,想要有尊嚴地活著就必須殺了胡問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