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問靜笑了“小問竹要是天天吃冰淇淋一定會蛀牙,是不是真話但你猜我會不會讓她天天吃冰淇淋呢”小問竹用力點頭“會”胡問靜捏她的小臉蛋“不會”小問竹歡笑著撲在胡問靜的懷里拱啊拱“會啦,會啦。”
賈南風有些懂了,天下不穩,百姓和士卒都沒有忠心度全部是真話,但是不代表胡問靜控制不住。但她依然沒有搞明白怎么就天下不穩了。她認真地問道“你和荀勖所言百姓不穩,隨時會造反,可是我沒有看到啊。”
賈南風每日處理政務,看到不少奏本,完全沒有看到百姓造反的可能,集體農莊目前看來穩定得很。
胡問靜大笑“那是因為胡某沒有讓農莊的不穩定爆發”
“你們以為胡某是菜鳥,不知道一口氣殺光所有敵人,傻乎乎地打了一半休戰穩定內部”
“胡某不進攻,那是因為正規的戰術到了此刻已經打不下去了,再打天下就崩潰了,或者說集體農莊就造反了。”
胡問靜苦笑“正規的打仗方式需要召集大軍,需要準備大量糧草,可是胡某有嗎”
胡問靜扳手指道“胡某要對抗胡人,至少要調集四五萬大軍,這還只是進攻的,沒算上防守的,也沒算上脅迫司馬越等人的。”
“四五萬大軍需要多少糧草”
“別的不說,只說騎兵部隊的戰馬,這些戰馬吃的是精飼料,何為精飼料就是豆子為主啊。一匹馬每日吃的豆子都能養活四個普通家庭或者四個作戰的士卒了。”
“算上糧草征調和運輸的損耗,胡某四五萬大軍出征,荊州、司州、豫州的集體農莊的糧食至少運空一半。”
胡問靜平靜地道“維持各地集體農莊的基礎就是吃飽飯,十日有肉吃,百姓已經把這個當做集體農莊的最低配置了,若是胡某忽然從各地征集大量的糧食,造成百姓的飲食下滑,會如何”
她看著一群有管理集體農莊經驗的官員,林夕、金渺、蘇雯雯、白絮目光到了任何一個人的臉上都只看到了慘白。
“如果每日吃飽飯的農莊士卒忽然只能吃一半口糧了,會怎么樣只是怨聲載道”
“懷疑管事貪腐者有之;摔碗罵娘者有之;以為朝廷要餓死百姓者有之;以為吃的少干的少者有之;以為吃的少了,有心無力,干不動那么多活計者有之;以為口糧減半,不如離開農莊自己種地者有之;認為農莊解釋口糧暫時減少是因為大戰需求,以后會恢復是借口者有之;因為辛苦了半輩子買的兩畝薄田被農莊充公,一直耿耿于懷,借機煽動百姓者有之;大聲嘲笑百姓,老子以前是門閥,如今落魄了,沒想到你們也沒落得好者有之;怒吼官府欺壓百姓,官逼民反者有之”
“胡某若是敢按照正規戰術出兵,胡某面對的就是四處內訌,百姓造反,一個個農莊管事被百姓殺了,烽煙四起,王朝崩潰,胡某死無葬身之地自然是夸張了,不過歷史上形容胡某肯定是用這個詞語了,因為全天下再無擁護胡某的地方。”
一群人汗流浹背,一直覺得胡問靜在大殿中的言語有些夸張,大好的天下怎么就會不穩了呢,只是荀勖和胡問靜都是以此為前提交談的,姑且就聽著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胡問靜看著眾人,這些都是軍事上或者武力上的不穩,其實還有更多習俗、習慣、利益、欲望上的不穩,各地官員只看到一部分,以為是極少數,但是匯總到她的案幾上就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了。這些數字太多太復雜,說幾日幾夜都說不完,胡問靜只能苦笑,留待以后,她無奈地對眾人攤手道“所以,胡某只能裹挾冀州百姓打仗,只能制造無人區,只能吃胡人。這些事情有的是有計劃的,有的是臨時逼出來的,但核心卻一直沒變,那就是不給司州、荊州、豫州各地的農莊增加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