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瓘暗暗嘆氣,豪門大閥果然安逸久了,剩下的人統統都是廢物紈绔,竟然幫著胡問靜傳播兇名穩定天下。
他想到了劉淵,劉淵除去胡人背景之外真心是個人物,毫不猶豫地就送了衛瓘五千匹好馬,然后退回了延安。
衛瓘還以為劉淵會心疼五千匹好馬,與他大戰一場。“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看得清大局的人物。”衛瓘心中對劉淵很是忌諱,若不是他抓住了劉淵奪取關中的機會拉攏了并州的其余匈奴人,只怕這并州落到誰的手里還有些說不準。
“劉淵的與佛門有聯系,佛門又會做些什么”衛瓘從來沒有因為佛門沒有地盤和軍隊就覺得佛門是個菜鳥弱雞,沙門吳能夠在冀州煽動無數年輕貴公子貴女支持興胡滅漢的能力讓衛瓘震驚,這煽動力真是爆表啊,他自問自己是做不到讓一群漢人門閥子弟歡歡喜喜興高采烈懷著偉大高尚的心情殺其余漢人門閥的。
幸好沙門吳或者佛門生不逢時,剛露出爪牙就被打了回去,不然這中原豈不是會成為了佛教的天下
衛瓘細細地沉思,該如何聯合劉淵和佛教對抗胡問靜。并州若是守不住,他該在哪里建立新的基業
洛陽。
沈芊檸匆匆趕到洛陽,卻沒有找到去泰真人。衙署的人只是說去泰真人去見胡問靜了,不知道何時回來。
沈芊檸微微嘆氣,只能在衙署坐下等待。她想著,去泰真人在各個方面都極其優秀,能夠發現道門投靠胡問靜是個大機遇已經證明了去泰真人的深謀遠慮,但是去泰真人,不,道門的那些真人們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一旦與佛門有關立刻就血往上涌,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想著一棍子打死了佛門。
沈芊檸知道去泰真人等道士為何對佛門如此憤怒和敵視,佛門與道門幾乎是同時出現在華夏的土地上的,作為外來宗教佛門幾乎被道門碾壓,道門有官府有意無意的扶持,有本土教派的優勢,有無數有識之士的加入,佛門有什么外來的番邦的宗教水土不服,朝廷能夠看在蠻夷“遠來中原朝圣,其心甚誠”的份上允許他們建廟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還想給與更多的扶持但在最近幾十年中佛門陡然后來居上,瞬間就橫掃了華夏大地,將道門的信徒盡數卷入了佛門的懷抱,道門的道觀已經毫無香火,落魄到要自己種地了。雖然道門中人本來就是不在意世間的享受,一心追求長生的隱世者,但成仙之前終究是個凡人,看到道門衰敗,漸趨滅亡,對佛門如何不怒
沈芊檸拿起茶水慢慢地飲著,夏日喝著熱茶只會更加的難受,但涼了的茶水香味至少差了一倍。她一直等到中午才看到去泰真人匆匆回來,急忙站了起來,她本來早就該見去泰真人解釋清楚,但是荊州的工作脫不開身,也不可能跑到安陽去,能夠在去泰真人回到洛陽后抽空見上一面已經到了極致了。
去泰真人見了沈芊檸立刻知道了沈芊檸的來意,“陛下重道而輕佛之意猶如明珠,真人何以視而不見”,短短的一句話一直盤旋在他的心頭。
去泰真人認真地道“你終于來了。”他一直以為是在洛陽的其余道門中人為他解惑,不想卻依然是沈芊檸前來解釋,看來沈芊檸在道門中的地位大大地提高了,而且他是否理解了“重道輕佛”并不會影響大局。去泰微微一笑,又想到了一個新的可能,會不會洛陽的其余道門中人同樣沒有理解“陛下重道而輕佛之意猶如明珠”
去泰真人揮手斥退了仆役,這才與沈芊檸認真地交談。
“你來洛陽就是為了替貧道解惑”去泰真人第一句話就是問清沈芊檸的來意,他完全不是質問沈芊檸,大家都是道門中人,沒有必要兜兜轉轉,若是沈芊檸有其他要事纏身,不妨先去辦了其他事情,他這里不著急。
沈芊檸點頭道“是,就是為了這件事。”
去泰真人這才放心,問道“愿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