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有些悲涼,親人都死在了他前頭,他連一個送終的人都沒有嗎他想到了女兒魏華存,有些凄苦。
魏華存小時候入了天師道,向往成仙,不理俗世,家中來了親友也絕不見面,更不愿意出嫁。
魏舒苦笑,他本來是不在意魏華存嫁不嫁人的,他的兒子魏混死得時候魏華存還小,他沒了兒子,更想將女兒留在身邊,女兒學道也好,想要長生也好,他都不在意的,他甚至有些支持,若是女兒真的能夠長生不老,豈不是更好他眼看著女兒的年紀過了十六、過了十八、過了二十,前來魏府求親聯姻的人越來越少,直到一個不見,他還是有些猶豫的,女兒一心求道,逼她出嫁未必就是好事。可是當魏融的身體也開始出了問題,隨時可能倒下的時候,魏舒驚恐了,他老了,沒幾年好活了,若是魏融也死了,魏華存在這個世上豈不是一個親人都沒有了魏舒想到女兒五六十歲卻身無長物,也沒有家人,在道觀中風燭殘年,心里立刻就懼怕極了,不由分說就強行將魏華存嫁了出去,女兒不懂一個人孤單的苦,他還能不懂嗎魏舒與妻子便張羅著在魏華存二十四歲的時候強行將她嫁給了劉。
雖然劉品行還不錯,魏華存又生了兩個兒子,看上去家庭和睦,但是魏華存出嫁之后再也沒有聯系過魏舒,別說見面了,只言片語也不曾有。魏舒甚至沒搞明白女兒這是怨恨著他,還是因為修道久了,不與任何人聯系。
魏舒看著不停咳嗽的孫子魏融,心中苦澀無比,他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荊州城外的某個道觀內,魏華存仔細地盯著眼前的幾百個小盒子,盒子內是一個個青綠色的霉爛之物。注1
一個道人朗聲道“第六百十五次實驗”一群道人蓋上盒蓋,開始按照流程操作。
魏華存喃喃地道“希望這次的效果更好。”
一群道人笑了笑,道“一定可以更好。”他們是有些信心的,這“青霉素”制作之法是胡問靜親自傳授和示范過的,肯定能夠成功。但是這青霉素治病的效果他們卻有些懷疑,胡問靜的言語中又是“病菌”,又是“病毒”,還有一大串的“細胞”,“殺毒”等等他們完全聽不懂,胡問靜似乎有一整套與現行醫術完全不同的理論,他們也分不清這是“神授”還是胡問靜這個著名騙子又在搗鼓什么東西。他們只能成為一個簡單的操作工,努力將胡問靜安排的實驗做得更完美。
魏華存點頭道“是,我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另一個角落中,第五百八十七次實驗提取的青霉素已經完成了,現在要進行過濾和再次提純,有人招呼著眾人“過來幫忙。”
魏華存與一群道士走了過去協助,她心中同樣對青霉素充滿了不信任。自古以來的藥方都是幾碗水煮成一碗,這青霉素的提取之法稍微有些差異,但是提純的原理倒是相同的,魏華存可以從一個煉丹師的角度理解青霉素的提取手法,可這霉變的東西也是藥物魏華存從來沒有聽說過。
魏華存心中對自己道“且試試看吧。若是真的能夠治病,不知道能不能資料魏融的病。”她不想與俗世之人多打叫道,以免耽誤了成仙修道,但是她心中其實還是關心兄長唯一的孩子的,她幾乎是看著魏融長大的,眼看著唯一的親侄子就要步了兄長的后塵,她當然希望能夠得到一線生機。
等今日的實驗結束,魏華存出了培養室就見到一個道士皺眉站在門外。
魏華存問道“出了何事”
那道士苦笑著,從盒子內取出一個粗如兒臂的針筒,以及比成年人手指還要粗的針。
魏華存也苦笑了,胡問靜說要將青霉素通過針注射入身體,命令工匠研究“注射器”,可是看看眼前的這“注射器”,若是刺入了身體,只怕就是一個巨大的窟窿。她微微有些理解工匠手藝活的粗糙,“空心的針”實在是太難制作了。
“陛下也看過了,發怒了,要求必須是繡花針大小。”那道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