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和你說吧,我們這一片的辦事員,全部都被打了招呼沈家不能碰。”
沈家現在就是一個烈火烹油,誰都不敢沾。
誰沾上了,誰就被那熱乎的油星子給燙著了,就是不死,也脫成皮。
所以
這個忙,他幫不了。
也不能幫,更不敢幫。
沈美云聽到這話,她呆呆道,“您兒也不行嗎”
趙干事搖頭,“我不行。”
他人微言輕,沒這個本事。
眼見著面前的女同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了下來,他有些同情,“如果,我是說如果”
有人擔保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那擔保的人,得是大人物才行。
現在的大人物,個個都是各掃門門前雪,生怕被沾了去。
誰又肯幫這忙呢
所以,他話到嘴邊的話,也就沒說下去。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美云失魂落魄地出去,趙干事想到了什么,忙把東西又還給她。
“你都帶走吧,這里你下次也別來了。”
讓人看到,他和沈家人有牽扯,別到時候把他也給牽累了進去。
他還有老婆孩子可出不得事。
等送走了沈美云,趙干事一回頭,就看到他們知青辦的最大的頭頭,林主任竟然在他身后。
趙干事當即被嚇了一激靈,“林林林、主任”
您兒怎么在這里
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拍了下他肩膀,鼓勵道,“小趙啊,你之前做得還算不錯。”
什么做得不錯
趙干事在聯想到之前自己拒絕沈美云的事情后。
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還好,還好他拒絕了。
只是,他忍不住好奇道,“林主任,您兒今兒的怎么沒下班啊”
這真的是鼓足勇氣問出來的。
林主任的心情似乎很好,難得和他提了兩句,“我啊,在等一個貴客。”
說完,他撣了撣手表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吧,小趙,和我一起去接待吧。”
季長崢和侄兒子季明遠到達知青辦的時候,已經七點一刻了。
說實話,這個點知青辦照常來說,是沒人了的。
但是,今兒的卻是稀奇,知青辦的林主任在七點的時候,便準時出現了在了知青辦的門口,靜靜站著等待。
這越發讓旁邊跟著的趙干事,抓耳撓腮起來。
到底是誰啊
竟然值得林主任專門來站在門口接待
很快,趙干事就知道了,因為在暮色下,走過來了兩位年輕的男同志。
個子略高的那個人,一身筆挺,才二月初,他便已經脫下了棉衣,換上了一身利落的襯衫,在領口處,微微敞開了兩個扣子,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季明遠,你確定要去黑省當知青”
“在去知青辦交報名單之前,可是還來得及。”
來得及什么
當然是來得及后悔了。
季明遠嘆口氣,溫潤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小叔,我已經做好決定了。”
季長崢哂笑,大手擼了一把他頭發,“那行,到時候你可別到我部隊,找我哭鼻子。”他似乎帶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勢,隨意的話,卻帶著幾分別樣的意味。
季明遠停頓片刻,接著哭笑不得道,“小叔,那都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
他比小叔小幾歲,兩人打小兒也算是一起長大。
只是,和季明遠的溫潤不一樣,季長崢似乎打小兒就叛逆,是當之無愧的孩子王。
從小,季明遠便是被小叔季長崢給罩著的那一個。
他的身體注定了,他無法去部隊像小叔一樣報效國家。
但是,他卻想換個法子,來為祖國做點事情。
就像小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