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候東來他們從市醫院回來了,腳踝的地方被砸斷了,在醫院打了石膏后。
便再次住到了知青點。
人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更別說,候東來還是斷在腳踝骨,這更是要好好照料的。
那大夫說了,能不能好的徹底,全看回去后養的怎么樣。
這斷骨頭了,可不就得補身體
尤其是喝骨頭湯。
這東西不好買。
供銷社的肉緊俏的很,每次出來了,很快都被搶沒了。更何況,喬麗華手里也沒肉票。
思來想去,喬麗華找到了沈美云。
“沈知青,我想去山上找下獵戶,問他那有沒有肉骨頭這些,你要不要去”
“給你家綿綿也買點補一補”怕沈美云嫌她說話不實誠,喬麗華也就直說了。
“其實我一個人害怕他。”
每次見到獨眼,她都覺得對方好兇啊,都恨不得繞道,更別說和對方接觸了。
所以,以前候東來每次去和獨眼獵戶換東西的時候,她都沒去。
都是讓候東來自己去的。
這不是,如今候東來出了事,喬麗華這是沒了法子,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
見沈美云沒問說話,喬麗華想了想便說,“沈知青,你若是不方便,我在去問問別人。”
沈美云笑了笑,“不會,我剛好找她也有事,和你一起吧。”
這下,喬麗華很是驚喜。
“謝謝你啊,沈知青。”
得到了回復后,喬麗華立馬準備了起來。獨眼獵戶住在大山里面,山里面比山腳下還冷。
所以,她拿出了自己最厚的棉衣。
沈美云也不例外,她是上山去的,帶綿綿不方便,便把綿綿托付給了胡奶奶家。
隨著,喬麗華一起上了山。
山上木屋。
陳荷塘照例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把房前屋后的積雪,全部都清理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周圍的樹上,還落的有白雪,光從這個屋子來看,很難看出是曾經下過雪的。
實在是,他的那一個屋子,太過干凈了一些。
待清理結束后,他照理坐在門口的屋檐下發呆,他似乎一個人這樣坐了好久。
又好像是幾十年如一日的這般過來的。
他這輩子,年輕的時候母親帶著妹妹離開,年紀大了,好不容易說了一房媳婦。
但是成家沒兩年,媳婦被積雪壓沒了,一起壓沒的還有他那個沒良心的父親和后媽。
說實話,對于后媽和父親的死,陳荷塘是無動于衷的。
他這么多年一直后悔的是,當初去山里面下獵的時候,沒能把媳婦和孩子帶上
很多時候,他都在回憶,回憶當年如果自己把媳婦帶上,媳婦是不是就不用早早的離開了。
當年,他攔著不讓兒子去參軍,那么兒子是不是也能在他身邊了。
或者說,更早一些,在他十二歲那年,應該不顧一切的跟著母親和小妹離開的。
而不是留在這里。
太多年過去了,原本該忘記的記憶,卻再次清晰起來。
他很清楚,三十三年的那一天早上,母親帶著年僅五歲的妹妹,就是從家門口離開的。
離開的那天,下著很大的雪,他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但是卻沒能追上。
不是他追不上,也不是他媽跑的太快。
而是,他后面有太多人拽著他,不讓他去追。
他母親領著妹妹離開這個家后,他在老屋這邊守了十二年。可惜,沒能等到他母親和妹妹回來。
又到了要說媳婦的關頭,他便同意父親去了山下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