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話道“當然啊,他娘子會想與他合離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么若他當初將人迎進門前未曾說自己是秀才,而是照實坦白自己就是一個殺豬的,那小娘子也未必會嫁給他。如今對方既知曉了他的身份全是作假的,想同他合離豈不正常
姑且拋開這人身份的高低貴賤,只欺瞞在先這一點,打從最開始就是這屠戶錯了
“再者說,那小娘子每日求神拜佛,都是盼著在上京城書院潛心讀書的夫君能考取功名,這忽然讓她撞見自己那前來讀書的夫君,其實干的都是殺豬的活計,她的心里如何能受得了
寧珩猛地停下腳步,所以她便要合離
寧十一還在朝前走,聞聲頭都沒抬,點了點頭,小聲嘀咕道“想合離那不是很正常么”說完,他才驚覺身旁早就不見寧珩的身影。
寧十一腳步一頓,回首巡視而去,就見太陽底下寧珩的臉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半晌,青年才啞然張了張唇,那她們過往的情意呢,便都做不得數了,都是假的
寧十一不懂世子他為何對這件事這般在意,撓了撓后腦勺,后知后覺問道“世子,你怎么了
寧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十一,你說,難道她們過往的情意便也都不作數了
寧十一愣愣道“可是世子,那小娘子最初喜愛的就不是那個屠戶張大,而是她所以為的秀才張大啊。
寧珩的眼前一白,踉蹌向后退了兩步。
“原來她喜歡的是秀才張大,不是那個滿手鮮血的屠夫”話音落下,寧珩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冷白的顏色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透明的弧光,可一眨眼后,那雙蒼白的手卻忽地染滿鮮血。
暗紅的濃稠的血液從指縫中一滴滴滲透落下,砸在土里,混成一灘臟污的淤泥。寧珩猛地一抖,將手死死收緊垂在身側,再不敢多看一眼。
這難道又是某種暗示
壓抑的黑眸閃過一絲痛苦,可他又怎會是那個屠夫
那小娘子發現張大屠夫的身份,便央求了家人陪她一道向張大討要說法,還要與他合離。可那張大如何都能受得了這晴天霹靂般的變故,他心中千般不愿,萬般挽留,都沒有讓自己的娘子回心轉意。
最后竟不知怎的魔障了,便在昨夜將自己的娘子與其娘家五口人全都殺了。
殺人用的工具,便是他日常殺豬用的屠刀。一臂多長的大刀砍下去,骨頭都斷了。他娘子最慘,瘦小的一個小娘子,直接被人攔腰斬成了兩截。
皇城司的人去時,那小娘子肚子里的腸子都掉了一地,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能做出這樣的事,不像是夫妻,反倒更像是死敵。
寧珩垂在身側的手指不住地蜷縮起來,他怎么會和那屠夫一樣就算那一日溫雪杳發現他的本來面目,他就算傷自己,也絕不可能會忍心傷她。
可若是她也要與自己合離呢這個念頭一經在腦海中閃過,寧珩便覺得胸腔悶堵,難以呼吸。
垂落的手松了又緊,反反復復。
他自是不愿傷她的。
可他也絕不可能同她合離。
他的心忽地狂跳起來。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來挽留她。比方說,永永遠遠,將她禁足寧府,囚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