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子聽到康熙的話,一轉頭看到康熙那身明黃色的龍袍,嚇得腳下一軟,整個人差點跌坐在了椅子上,好半晌才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對著康熙拱手道“皇上,奴才只是想要七阿哥能夠快速的接受現實,而不是這般的逃避。”
說完他看了一眼胤祐,一抹嘲諷的光芒從他的眸子里一閃而逝。
然后對著康熙一本正經的解釋道“七阿哥的腿上有疾,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將來他沒辦法習武的原因。要是文再學不好,到時候七阿哥身為皇子龍孫,又能讓自己走到那一步呢”
胤禟聞言,眸子微微的一冷,馬夫子的話看似處處為了胤祐找想,想要增加他的抗壓能力。但是卻完全不在意他就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要是真的按照馬原這樣教導下去,按照胤祐那敏感的性格,恐怕他對這些都會產生厭惡和排斥。
善財童子聽了馬原的話,他在胤禟的腦海中道“別聽他的,一派胡言,他是受到佟皇貴妃身邊的一個宮女指使的,佟皇貴妃和戴佳氏有仇。”
胤禟一聽心里立馬知道怎么回事了,要是這倆人有仇的話,那胤祐來乾清宮里開蒙,就是佟皇貴妃所不愿意見到的。找人指使馬原來對胤祐言語相激,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里,他放開了康熙的手,邁著小短腿就噔噔的朝著胤祐跑了過去,直到距離他還有半米的距離,這才堪堪的停了下來。伸手牽住了胤祐有些潮濕的發涼的小手,然后與他占成一排,奶兇奶兇的對著馬夫子道“壞人欺負鍋鍋”
轉頭看著康熙小臉漲紅道“阿瑪,打他屁股”
胤祐紅著的眼圈在聽到胤禟的話之后,立馬的繃不住,他的眼淚仿佛打開開關一般,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往下落,一滴滴的砸在了他胸口前的衣襟上,然后沉默的把胤禟抱在了懷里。
他在心里是恨馬夫子的,你可以說他學的不好,也可以因為字沒有寫好罵他,這些他都能接受,他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馬夫子拿著他腿的問題罵他學不好。
腿廢了,難道他的腦袋也廢了嗎他不能學武,還不能學文嗎為什么腿上有問題,就一定是個廢人呢
胤禟被胤祐的眼淚嚇到了,他不是沒有見過小孩子哭。但是胤祐的哭實在是讓人心疼,那種低著頭默默地落淚,絲毫不讓人覺察的哭,讓人看著就心里發悶。
想到這里,他小大人一樣用手拍了拍胤祐的肩膀,軟軟的帶著心疼道“鍋鍋,乖,不哭。”
康熙看著抱在一起的倆孩子,心里瞬間有些酸澀,他是不喜歡胤祐,不是因為胤祐本身腿上的問題,而是因為成貴人當年做下的事情。他再是不喜歡,但是那也是他的兒子,也容不得一個夫子讓他受這么大的委屈。
想到這里,他看了一眼馬夫子道“梁九功,你帶著馬原去刑部大牢,看看他是受人指使,還是自作主張,要是受人指使查出幕后之人,要是自作主張流放寧古塔。”
以后得時間還長,小九既然喜歡小七,他愿意殺雞儆猴的,讓小七的日子安穩些。
馬夫子聽了康熙的話,臉上鎮定自若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了,身子也微微的搖晃了兩下,勉強扶著桌子站穩,有些破音的道“皇上,微臣這么做都是為了七阿哥好啊,要是皇上不愿意,微臣以后都不這樣讓他努力了。”
他沒有想到,只是言語上的一些話,竟然斷送了他的前程,不止如此還可能要發配寧古塔,寧古塔是什么地方就他這樣的身子去了,不出一年可能就沒了。
想到這里,他嘴唇變得有些哆嗦起來,對著胤祐有些哀求的道“七阿哥,您給皇上解釋解釋,我沒有對你做什么的只是說了兩句你腿的問題,你幫我求求情。”
胤祐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抬頭勇敢的看向馬夫子,半晌之后沙啞著嗓子道“我沒有練過字,寫的不好,這個我會努力,以后多寫多練就好了,但是我是用手寫字,為什么你要拿著我的腿說事呢”
說到這里,他微微的一頓,然后看著馬夫子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一位教書育人的夫子了”
胤祐委屈的帶著沙啞的聲音,讓馬夫子的心臟微微的一悸。他仰起頭看著胤祐那蒼白的帶著淚痕的臉頰,還有胤禟氣呼呼的模樣。
心里的那一點糊涂瞬間明了,他沉默了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他拱手道“對不起。”
康熙看著馬夫子的動作,對著梁九功使了個眼色,然后就讓人把他帶了下去。
胤禟看著馬夫子離開,心情也慢慢的好了起來,他從懷里掏出來了一個布袋子,如數家珍一般的放在了胤祐的跟前,然后軟軟的道“鍋鍋,選漂漂。”
胤祐聞言,臉上的神色微微的一怔,低頭就看到胤禟手里的布袋子里林良滿目的貝殼海螺還有小珍珠。
雖然每一件的個頭都很小,但是卻沒有一件是有殘缺的,可見這人撿的時候,是多么的細心。
胤禟看他不動,把布袋子里的東西嘩啦都倒了出來,然后軟軟的拉起胤祐的手,忽閃著那雙黑琉璃一樣的眸子,奶聲奶氣的道“鍋鍋,選漂亮。”
胤祐聞言,看著桌子上的東西,臉上露出來一個明亮的笑容,他眉眼彎彎的對著胤禟笑“謝謝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