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催促工作的話術,倒也不用當真。
單白嘆氣“兩天十幾起,也不是個辦法,善后組那邊狗叫個沒完,我們得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他知道,天災磁場在季望澄心情欠佳時會不穩定,而他和李玄知也因為能力合適,被安排到季望澄身邊。
一個打掩護忽悠普通人,另一個念佛經凈化帶惡人。
單白心念微動,李玄知便跟看穿了他似的,淡淡開口“別去他和黎星川面前亂晃,不要隨便干預,你只會把事情搞砸。”
被戳中心思,單白嘴硬反駁“天災也是講道理的人嘛”
李玄知“嚴格來說,他不是人,只是擁有一副人的皮囊,他沒有把人類真正當做同類。行動手冊上反復強調過,不要用尋常的思維去揣度人形天災。”
單白不服氣“之前的類似情況,都是怎么處理的”
“之前”
李玄知盤手釧的動作一頓,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告訴他,思慮幾秒后,說,“他大部分時間情緒穩定,處于休眠狀態,一年只有兩個月的時間是醒著的。”
單白為話中的信息量震驚“啊睡美人啊那為什么不讓他接著強制休眠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李玄知目視窗外,神情安靜,有種說不出來的悲憫,“我們無法強制他休眠。”
“組織從先知口中得知他的破壞力和成長性,在發現天災的之前已經做好了預先的應對準備,找到他之后,不惜一切代價、用盡一切手段去消滅他,可他甚至能毫發無傷地離開核試驗區。于是,最后的結果,是我們向天災妥協。”
“再說一次,他不是人類。”
“閃閃。”
“閃閃”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
黎星川摘下耳機,目光自屏幕移開,向聲音來處看去。
隔著半米遠的距離,季望澄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閃閃,我知道錯了。”
他低下頭,用一種沒有感情的語調平鋪直敘,像是講著同他全然無關的事,“我不該浪費食物。”
黎星川“”
你知道個。
他又好笑,又無語,半點都沒法生氣了,問“你是這么想的”
季望澄觀察著他的表情,頓了頓,從善如流地改口,把準備好的第二個答案說出來“我不該讓你退出校隊。”
此話一出,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翻涌,黎星川倍感無奈。
原來不是錯覺,季望澄是真的完全沒理解他的態度,他在意的點根本不是校隊。
他想讓季望澄去建立自己的社交圈,擁有一個正常的社交環境,別再時時刻刻一門心思掛在他身上。
黎星川不介意他這么做,可他知道,當整個精神世界只有一個支點的時候,那個支點就是全部,就像他在童年時期總被歇斯底里的母親左右情緒。
黎淑惠每發一次火、對他說一句難堪的話,就像經歷一次地震,地動山搖,而他常常處于悲傷、自責和崩潰的邊緣。
他不希望季望澄也變成這樣,盡管他相信自己并不是那種惡劣的人。
事不說絕對,萬一以后他真的和季望澄鬧出什么矛盾呢
他還能找一群朋友擼串唱k喝點小酒,輕而易舉地排解煩悶,季望澄去哪里找人安慰他
這不公平。
他決定說得再清楚一點。
“小季同學,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黎星川按下暫停鍵,輕蹙眉頭,用一種溫柔到有些殘忍的勸告語氣,輕輕地說,“我是想說你不要老是圍著我轉,去多交一點同齡朋友吧”
“總是和我待在一起,你不會嫌我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