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攻擊不分敵我,就連變異體也承受不住瘋狂的精神碾壓,指向人類的觸手停滯在半空中,混濁扭曲的身軀轟然倒下。
自城門往外,無論是人類還是變異體,都如多米諾骨牌逐漸倒下。
充斥在整個上空中的哀嚎聲與哭喊聲,在這一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宮遠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手指狠狠嵌入墻壁里,而另一只手則化為尖刀,不假思索地刺入自己的腹部內,甚至轉動了兩下,他早就將改造部分的痛度都調到了最低,唯有朝著肉體下手,才能用疼痛維持自己的意識。
早知道有這一天,就應該把痛度調到正常了。
帶血的手指剛摁住脖頸后側,九體的觸手猛然襲來,雖然機敏地躲過,但砸地而起的石塊飛濺到身上根本無法阻擋,他一邊閃避,一邊匯報現在的情況。
一組剩兩人,二組三組都只剩一人。
原本占上風的局勢被扭轉了。
宮遠還在頭腦風暴,思考如何破局,耳邊忽然傳來宿遠西冷靜的指揮聲。
“我要到九體身上,掩護我,全體集中火力攻擊九體觸手上的眼球”
宮遠一頓,身后的隊員臉上也閃過一絲錯愕,這在他們看來無異于找死,但他們都選擇了聽令。
呈度呸了好幾口血,狼狽地從地道爬上街區后,呼吸急促地撫摸著自己的槍械。
她只覺得自己腦袋快要炸掉了,聽到宿遠西的聲音后,皺了皺鼻頭,沙啞地笑了一聲。
“到時候打中你了可別罵人。”
“爆頭了算你槍法準。”
呈度的手指微微一動,忍受著想要尖叫出聲的疼痛踩過一具具不成形的尸體,她已經手腳發軟,被精神力攻擊的后遺癥讓她下意識地干嘔了好幾聲,抹了下臉后,終于找到了最佳狙擊點。
在安靜的城內,似若無人注視的一刻。
一道矯健的身影跳上了揮舞的觸手,一路猛沖上去,手上的劍刃冰冷鋒利地切割過潮濕粘稠的表面。
九體意外傷害自己的敵人竟然敢現身,還攀爬到自己身上
它憤怒地“看”向她,可那身影太快,根本無法追蹤到她身處何地,只有無處不在的疼痛在告訴它對方的存在。
去死去死
九體不斷揮舞著觸手,想要找到攀爬到自己身上的人類,這給狙擊的難度翻了數倍,很容易打空槍,但呈度只是冷靜地架起槍,在瞄準鏡中安靜地凝視著自己的狙擊對象。
對方龐大還是幼小都無所謂,她只需要擊中目標,這就是狙擊手的使命。
她強行壓下腦袋翻涌的疼痛,顫抖的身軀逐漸鎮定下來,面部越發堅毅。
宿遠西察覺到身后破空的聲音,她沒有閃避,而是順著慣性沖下去。
觸手跟她一個照面僅僅不過十幾厘米的距離,那只充血的豎瞳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淌下的血水帶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呲
劍光閃過,這一瞬似乎暫停了。
觸手生生地停在了她臉前,豎起的瞳眸倒映著獵人波瀾不驚的眉眼,隨后,裂口從豎瞳中間出現,血泉噴出,觸手被斬斷,一分為二。
她的劍竟精準得毫發不差,這放在任何時候,都是頂尖的天才。
宿遠西砍下觸手后,借力跳到上空,以刀為鉤,深深刺入觸手中,減緩下滑的沖力。
在龐大如山城的變異體面前,那身影顯得尤為渺小。
但是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閃避,就像是人類對命運的抗爭。
宿遠西沒來得及閃過一揮攻擊,腹部的抽痛深入骨髓,但她還是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轉身軀,合金機械臂深深嵌入九體的肉塊,借力猛然踢向觸手一側的眼球,血液與肉塊同時飛濺出來。
暴力,血腥。
這一幕刺激了所有注視者的眼球。
就算再厭惡血腥,再恐懼戰斗,也無法否認這種場景挑起了人類的本能。
弱肉強食,想要活下去,就要掌握能夠制服對方的本領。
宿遠西再一次刺穿觸手眼球后,借助揮舞的觸腳,成功跳到了殘存的無憂之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