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太冷了。
宿遠西打了個哆嗦,呼出的氣都成了一團霧,單薄的病服根本起不到保暖的功能,那寒氣幾乎要鉆進骨髓里,牙齒開始打顫。
冰凍柜的溫度很低,零下二十度足以凍僵她伸進去的手指,她迅速地摸索了一把尸體的手臂和后頸,確認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后,才將冰凍柜推回去。
她從門縫中偷偷看了幾眼,確保還沒有人注意這邊后,直接將整個冰凍柜都看了一遍。
每具尸體的樣貌和編碼都被她一一記下來,然后她發現幾個點。
首先,死者的年齡有大有小,從兒童到成人,可這總共三十三具尸體中卻沒有一個年老者。
其次,編號都是以bde開頭,但緊接下來的編碼卻不一樣,死者脖頸后的芯片也都被拿出來。
最后
三十三具尸體,有二十五具存在受傷痕跡,比例太高了,這根本就不正常。
有的缺胳膊缺腿,有的被開膛破肚,而且傷口處理的痕跡相當潦草,不像是經過手術或是治療的樣子,就像是被野獸撕咬之后,直接扔到野外就不管了,可切割面又過于光滑,讓人不寒而粟。
宿遠西暗自咂舌,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嘴。
明明還是面無表情,卻讓人無端地感受到她內心壓抑的怒火,像是一座死火山,等待著爆發。
這種不把人當人的做法,真是看一次就惡心一次。
小心地將冰凍柜推回去,幽暗的室內再次陷入靜謐。
現在,就只剩下處理現場的事情了。
宿遠西轉頭看著地上兩具尸體,血腥味沖鼻,碎肉也散落在滿地,場景相當慘烈,就算是經驗豐富的清掃工也會覺得棘手,至少要處理一小時才能確保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換句話說,她搞不定。
但一走了之也不太現實,這么大搖大擺,簡直是挑釁。
至少要裝個樣子,裝個已經努力想要掩飾掉痕跡,只是力不從心的樣子。
她心知肚明,以這座地下城的科技水平來說,如果真想抓她,可能兩小時不到就能鎖定到她本人了,就算她躲過所有的監控器也不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地板上幾不可見的腳印、天臺上逗留的痕跡,細心排查,肯定會發現蛛絲馬跡。
將黑袍男子的尸體放入一個冰凍柜后,她轉過頭,拿起燃燒著火焰的燭臺。
少年脊背挺直,滿身是污血,陰影如擺動的藤蔓,不時掩蓋住臉龐,只有拿著燭臺的手指清晰可見,恍如恐怖片現場,她靜靜地蹲下身子,將尸體的衣物點燃。
火焰迅速席卷而上,也無聲地照亮了她勾起的嘴角。
符元白第一萬次懊悔自己的決定。
他躲在桌子下趴著,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他怎么會淪落到這種境遇呢
自打他走出病房,后邊發生的事情在記憶里居然都是雞飛狗跳,為了躲避巡邏機器人,他只能隨機挑選幾個樓梯跑上跑下,要不就是躲在某個房間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了差錯,一轉頭,就發現整座病院的機器人都在抓他
于是他跑得更快了,爆發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慌不擇路。
最后,直接沖到拐角一個小房間,迅速關門鎖門,躲桌子下,一氣呵成。
救命啊
不對,他為什么要怕查房的他可是病人啊閑得發慌逛逛醫院也是可以的吧
雖然很想努力說服自己,但符元白沮喪地發現自己實在是沒那膽量,而且外邊還有巡邏的聲響,根本不敢跑出去。
符元白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