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寒回到郁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房間里妻子已經睡下了,郁寒沒有打算打擾她休息,開了廁所的燈,打算拿個衣服就去隔壁洗澡,但是虞茜還是醒了。
“你見到小語了嗎”沙啞的聲音傳來。
虞茜臉色從床上坐起來,長發散著,她眉眼跟郁箐語有些相似,憔悴的樣子,讓郁寒覺得心軟。
也許是因為對妻子心里有愛,所以當初才輕易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心軟吧。
關于虞茜想要留下陳瑤的做法,郁寒雖然不贊同,實際上也能理解她。在這件事中,受傷害最嚴重的,除了小語還有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養在身旁二十多年的孩子,怎么舍得她回去受苦。
很多人談戀愛都能死去活來,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的孩子,又怎么舍得輕易割舍。
但是,確實應該割舍了。
郁寒想過去坐下,但是他不想妻子聞到自己這一身煙味以及塵土味,所以手抬了抬后,道“我先洗個澡,你先睡,我們明天說。”
虞茜當然沒有睡。
她坐在床頭,呆呆的,可以坐很久。
郁寒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她睜著一雙無神地眼睛問道“小語怎么樣”
郁寒不敢開燈。
他害怕看到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以及浮腫的眼睛。
虞茜對那個孩子的感情太深了,所以他一直沒有強制阻止她們的接觸,想著通過時間,讓她明白小語的好。
但是小語孩子太冷漠了,她仿佛帶著任務一般回來,來了又走,又毫無感情地抽身離開。
事情到現在也兩年多了,虞茜也應該做出自己的割舍了。
“看到了。”
“她還好嗎”虞茜有些激動,急切想要知道自己的女兒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拎不清,給不起自己親生女兒想要的公平。但是當初生下小語之前,她也期盼過自己能夠生一個漂亮的孩子呀。
她一直在想著,如果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就好了,她可以陪著自己的女兒快快樂樂長大。
郁寒搖頭“她可能不太好。”
“她在陳家過得并不好,所以情緒有點不好。這一年多,都是顧嶼北在照顧她,他們還生了一個女兒。”
“我不知道她是否還會回來,但是小茜,陳瑤確實不應該在我們家呆著了。”
其實陳瑤也不是在她們家呆著,就是小語不在的時候,偶爾過來一趟。
而郁寒說的是,讓她們不要再接觸。
虞茜這幾天備受折磨,她甚至眼淚都留不出來了,只低聲點頭“好。”
雖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郁寒覺得自己也應該說清楚。
“其實小語并沒有我們看到過得那么好,她高中那年我去見過她一次,瘦瘦小小的,還發著燒。”
虞茜沒想到郁寒那么早就知道了親生女兒的存在,她不理解,聲音也因此而嘶啞以及激動“你為什么不把她接回來”
郁寒看著妻子的眼睛,道“因為小語太叛逆了,她不愿意跟我回來,跑出去的時候,還出了車禍。她性格跟我們一點都不一樣,我至今想不明白,那么高的墻,她為什么能夠跳出去的。”
“我當初對她的無奈,就想你現在對她的無奈一樣。我擔心她為了反抗我們做出更加偏激的事情,她那時候在醫院說了很多威脅我的話,她膽子太大了,我覺得她能夠做出來。后來我給了錢她,現金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用,但是卡里的錢沒有動過。我讓她找我,她從來沒有找過。”
“她跟別的女孩子不一樣,如果你還想要這個女兒,那么你只能舍棄另一個。我知道你不舍得,但是陳瑤一開始,是用著我們親生女兒身份存在的。我給你時間了,你也要做出選擇,陳瑤的存在對她來說本身就是不公平,你把給小語的愛分了一半給她,小語是因為不計較,她太聰明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不在乎我們,所以不計較。如果她開始計較,她會接受不了這種不公平。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明白自己的選擇,如果你還猶豫,那小語可能真的不會再回來了。你能接受她不回來嗎”
郁寒第二天跟郁瑤去醫院看了老爺子。
他只是受刺激加上最近身體不好暈了而已,已經好了很多。
看到他進來,靠在床頭看書的郁老爺子看到他們夫妻兩,眼皮輕抬,問“去找過你女兒了”
郁寒“嗯。”
“沒回來”老人的聲音帶著屬于歲月的粗糲以及沙啞,他已八十多了,臉上都是屬于歲月的滄桑,但是一雙眼睛,卻清明敏銳。
郁寒點頭,樣子有點沉默“嗯。”
老爺子早就已經預料到“果然。”
然后說了句“活該。”
虞茜跟郁寒都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