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輕的宿舍門被敲響,他沒有立馬去開,而是把醫院開的藥丸吃了。
有鵪鶉蛋大,看著能噎死人。
門外的人沒走,也沒什么耐心,木門被敲個不停。
兩邊宿舍有人出來跟敲門的那位打招呼,之后又各自回了宿舍。
門還在被敲。
陳子輕把疊好的工作服放進墻角柜子里,他去開門,看到的就是宗懷棠那副前來跟殺父仇人決一死戰的表情。
“我剛才在門口和人說話,正常音量,你聽到聲音了知道是我,所以你故意拖著不開門。”宗懷棠瞇眼,“向組長,你是在針對我”
陳子輕誠心解釋“宗技術誤會我了,我沒有很快開門是在猶豫,我怕你讓我學小狗叫。”
宗懷棠“”一提這個就來氣。
陳子輕拿出打著商量的語氣“要說什么就進來吧,起風了,我吹了頭疼。”
宗懷棠瞥這人沒什么血色的臉,像隨時都會死他面前的模樣,他抬起那條微瘸的腿,慢悠悠地邁進宿舍“關于你對我乒乓球技的歪曲事實評價,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沒有。”陳子輕去關門。
宗懷棠走到床邊小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來“中午在辦公室要不是我扶你,你現在搞不好已經在停尸房了,我菩薩心腸換來的是什么,換來的是你的羞辱。”
陳子輕白眼一翻“這詞是不是夸張了”
宗懷棠靠著椅背跟他兩兩相望,沉著眉眼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實事求是。”
陳子輕“”這逼裝的。
他過去搬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對面“行,那歉我已經道了,賭我不打,你找我還有別的事嗎”
宗懷棠忽然按著桌面前傾身體,湊近他“怎么嘴里一股子藥味。”
陳子輕沒躲“剛吃完藥。”
“吃的什么藥,止痛抗炎癥的”宗懷棠看他頭上的紗布,“湯小光從醫院跑回來說你是妖怪。”
陳子輕無力反駁,他的經歷說是妖怪,也不是不可以。
湯小光跟宗懷棠以前讀過同一所中學,校友關系。
他們一個宿舍,就在他樓下,107。
陳子輕的腳蹭蹭水泥“湯同志這就回來了嗎,不用在醫院觀察兩天”
宗懷棠坐回去,拿起桌上的筆轉了起來“你開瓢了都沒留醫院,他哪有那個臉。”
陳子輕撐著頭往一邊看,原主把廠長的弟弟定義為一個會修設備的花花公子,優點明顯,缺點更明顯,挺瞧不上他的玩世不恭,態度不端正性子散漫能有什么出息,不可能有。
而鐘明的二師弟孫成志是宗懷棠的低配版,都讓原主看不起。
原主覺得廠長才是大丈夫真男人,有那么點迷弟的心思。
就陳子輕現階段的分析,如果那個廠長宗林喻是深色,那么宗懷棠就是花色。
比起前者那種老干部,后者要難對付難揣測多了。
陳子輕心里的小算盤啪嗒啪嗒敲,任務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完成,他得延續向寧的生活,這人和他住得近,辦公室在第一車間,上班下班都能碰見的程度,還是不能交惡。
于是陳子輕對他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吃蘋果嗎”
宗懷棠一臉被雷劈到的神情,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向寧不知道自己長什么樣嗎,笑起來更刺眼睛。
現在頂著個破了的腦袋,臉白得跟鬼似的。
他挪動椅子離小桌遠點,也離對方遠點“你對我的傷害已經造成了,別說蘋果,王母娘娘種的蟠桃都沒用。”
陳子輕好聲好氣“那我給你寫份道歉信”
宗懷棠斜眼“至少兩頁紙的。”
他不管陳子輕的笑臉是不是要耷拉下來,說完就起身去柜子那邊,手指關節打兩下最上面那層柜門“把酒拿出來。”
陳子輕吸了口氣,原主寫不出來詩或者感覺自己懷才不遇的時候會喝一點酒,他怕李科長查房發現就藏起來了,一直很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