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說出來。
“媽媽”
祝澄通透明亮的嗓音傳遍體育館，她頓了頓，握緊垂落的手，“請不要讓你的愛，成為我的枷鎖”
她和前面的人都不一樣，沒有像講故事一樣把母女倆的矛盾從頭到尾敘述出來，只很簡潔地表達著自己的觀點，講出想讓媽媽聽到的話。
她清晰又大聲地發出自己這十八年來最勇敢的聲音。
“我只活這一輩子，沒有人有資格以為我好作為理由，幫我做出任何決定，爸爸媽媽也不行
”
祝澄鼓起勇氣說完的時候，她像是把身體里的郁結排走，全身上下都自由輕松。
她其實不期待媽媽能回答了。
可是一道聲音在底下說。
“好。”
梁芝蕓控制不住此刻的情緒。
喉頭像是被堵住一般，她現在難受得有些說不出話，可是她不想讓女兒等，不想讓祝澄在這一刻都認為她是執拗頑固的。
她接過許驍澈在旁邊遞的紙，低聲說了句謝謝，隨后擦掉掛在眼角的淚。
梁芝蕓費力地吞咽，凈了凈嗓子，她抬頭望著高臺上的女兒，眼中亮光點點。
“澄澄，”她已經哽咽，還是親昵地叫著她，確認祝澄看過來之后，帶著沉啞的聲音做出承諾。
“對不起，是媽媽太苛刻了。”
“媽媽以后，會學著放手。”
她的聲音傳過來，祝澄混沌的世界被人撥開，投射出光線與溫暖，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她原本以為這注定只是一趟感動自己的旅程。
可她無聲望著底下，看著媽媽，終于露出了笑容，她收獲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突破自己的過程也值得了。
祝澄心滿意足，想要轉身離開。
可收回視線之前，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另一到目光，帶著赤誠的鼓勵與期待。
祝澄定在原地，長久地望著許驍澈。
他有著太漂亮的一雙眼睛，亮晶晶又濕漉漉的，不說話的時候就盛滿了扣人心扉的謎語。
在所有草稿和演練之外，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想加一句話，祝澄把手掌放在嘴唇邊，做成喇叭的形狀，大聲地開口。
沒有開頭，沒有稱呼，沒有任何多余的詞藻和修飾。
“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她停頓，說出彼此心意相通的話。
“你看到了，我很勇敢”
“我在朝著你的未來前進”
他們沒有排練過，她心血來潮的一句話，預想中的是沒人回答，這句話也不需要有回答。
可是底下那人開心得像是中了大獎，他就在她媽媽旁邊，學著她的姿勢，無任何顧忌地回應。
許驍澈笑著糾正，“是我們的未來”
“我的未來里，不能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