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玲算計黎善婚事的事,比他以為的還要影響深刻。
紡織廠的領導干部們,基本都經歷過當年的那場禍事,甭管那些人跟張紅珍熟不熟悉,只張紅珍犧牲了這件事,就足夠在他們心底留下一道濃墨重彩。
關于那份工作,哪怕黎紅軍放手放的再干脆也沒用,干部又不是傻子,看不清其中的貓膩。
再加上紡織廠的工人又多為女工,很容易就將自己代入張紅珍的身份里,只要一想到死后自己的孩子被丈夫和后老婆敲骨吸髓,就讓她們氣的牙癢癢。
當然,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黎紅軍現在住的那個房子。
都是當工人的,工齡也差不多,憑什么黎紅軍住小院,她們就得住筒子樓,人家可不管這房子有沒有張紅珍的份,只覺得不公平。
有張紅珍的份兒反倒更讓人生氣了。
住人家的房子,花人家的撫恤金,還要搶人家的工作,害人家孩子,真叫人看不起。
現在黎紅軍跟童玲兩個人在紡織廠就快變成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了。
夫妻倆臉皮厚也就罷了,龍鳳胎也受到了影響。
這一天黎珠就哭哭啼啼的跑了回來,一進門誰都沒理會,直奔自己的房間,狠狠的摔上房門,撲倒在床上就哭了起來。
童玲累了一天還沒坐下來呢,就看見黎珠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連忙追了過去。
“珠珠你怎么了”
童玲推開房門走到床邊,伸手拍拍黎珠的肩膀“你哭什么誰欺負你了”
黎珠不肯說,而是將臉埋在被子里。
童玲頓時急了,伸手去扒拉黎珠“你別趴著了,叫媽看看你的臉,是不是在學校跟人打架了”
童玲越扒拉,黎珠就越掙扎,最后更是將自己埋進被子里,裹成一個繭,總之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童玲想發火,但看著孩子反常的模樣,又不敢發火,生怕把孩子逼出來個好歹。
黎珠這兒還沒問明白呢,黎聰又緊跟著回來了。
他也板著一張臉,表情喪喪地進了家門,跟黎珠一樣,進了房間關上房門,他情緒還算穩定,只是關上房門后的把門給鎖了。
“你這孩子說話呀。”童玲拍了一下被子,還沒發現黎聰也回來了。
黎珠依舊不說話,哭聲卻傳了出來。
童玲這下子更著急了,語氣也更激烈。
黎珠被逼的沒辦法,猛然掀開被子控訴道“都怪你們,你們為什么要搶大姐的工作,現在全學校都知道我是黑心后媽的女兒了。”
吼完后,又將自己裹進被子里嚎啕大哭。
童玲霎時間心如刀絞。
她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連累到了孩子,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她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早知道
早知道她就不找李秀梅了,她就該自己親自去,果然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