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后甚至都沒回去放下行李,便直奔醫院,這會兒張儒東已經有些認不出來人了,他鼻子上插著呼吸器,胸膛微微起伏著,眼睛卻不停地四處尋找著,仿佛在尋找著誰似得。
黎善只看了一眼,淚水就洶涌而出了。
上輩子她沒能見到姥爺最后一面,從濱省飄回來,也只看到了姥爺的葬禮,所以她壓根不知道姥爺死之前,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善善回來了。”照顧張儒東的是陳芬。
鄔玉年帶大了張紅梅,在張紅梅心里,鄔玉年就是親媽的存在,鄔玉年死了,張紅梅肯定是要忙活喪事的,范琴又是家里的長媳,也得留在家里主持大局,郭小婷剛到了瓊州島,屁股還沒坐熱呢,就接到了噩耗,這會兒才買了火車票,還沒上火車呢。
陳芬眼睛
紅紅的,儼然是哭了一場了。
她自從嫁進門來,公婆便放了手,任由她幫襯娘家,也從未說過一句半句,孩子們到了爺爺奶奶那,也是好吃的好喝的供著,人心都是肉長的,她這個當媳婦的,也念著公婆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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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子,婆婆死了,公爹病了,她看著丈夫傷心的模樣,也跟著哭了好幾場了。
“紅珍”
突然,張儒東喊了一嗓子,看視線,看的竟然是黎善。
黎善趕緊湊過去握住老爺子的手。
老爺子就哭了“紅珍,爸對不起你,爸眼瞎了”說到底,還是為當初黎紅軍的所作所為而感到后悔。
當初若不是黎老太嫌棄張紅珍生了個女孩,張紅珍也不會跟黎紅軍吵架,不吵架也就不會大晚上的出門散心,也就更不會發現廠里著火了。
黎善泣不成聲。
她搖頭“姥爺,我是善善吶。”
“善善”張儒東愈發激動了起來,只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想跟外孫女說聲對不起,當初就是太無法面對黎善了,才會那樣的冷漠,以至于這孩子變得膽小懦弱,雖不知黎善為什么會突然想開了,但曾經的傷害已經造成,這些年,張儒東心底但凡回憶起當年,都是一陣懊悔。
“姥爺”
看著張儒東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的樣子,黎善就知道不好了,趕緊給張儒東做急救,奈何張儒東五內衰竭,最后只留下“善善。”兩個字就咽了氣。
不過幾天的功夫,夫妻倆先后沒了性命。
張紅梅抱著鄔玉年的骨灰盒,誰來都不肯給,整個人憔悴的幾乎隨時暈倒的地步,淚都已經哭干了,到了要下葬的時候,各個都有些為難了。
按理所,張儒東該跟原配葬一起,他們作為原配的孩子,也很希望他們倆能在地下長相廝守,可問題是,鄔玉年這個后媽太好了,不僅對他們好,對他們的孩子也十分的好。
小一輩不知道的,都以為鄔玉年才是他們的親祖姥姥。
更別說,張紅梅更是把鄔玉年當親媽一樣看待。
最后還是張紅梅開了口
“別叫爸爸跟鄔姨葬一塊兒,他們倆沒到那情分呢。”
張紅梅跪在親媽的墳前,懷里還抱著骨灰盒“就叫鄔姨跟我媽葬一塊兒吧,她這么對我們,都是因為我媽當初對她的恩情。”
至于張儒東
“在旁邊買個墓吧。”
于是,張儒東老爺子十分凄慘地,死后落了個獨葬,反倒是他前后兩個老婆,葬到了同一個墳包里。
黎善看著那并排而立的墓碑,吸了吸鼻子。
不葬一塊兒也好。
總歸是鄰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