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住處其實也在東京,但考慮到他在寫作期間的出行范圍不會超過三條街道,所以比起原先的房子,這里也勉強能算是“外地”。
將行李放到一邊,清張被房間里的灰塵嗆得咳嗽了幾聲。
他租了一個二居室,開放式廚房在客廳一角,一個還算寬敞的衛生間,兩間臥室的其中一間被房東改造成了書房,這也是他選中這里的原因之一。
清張先在網上預約了明天的清潔服務,接著便拿出紙、筆、筆記本電腦去了書房。
他想給自己做一個規劃。
首先是筆名這個隨意啦。
想起剛才在手機上看的「入野家政」,清張想了想,在新建文檔上敲下「入野一未」這個名字,筆名就這么搞定了。
要換什么題材寫呢
“完蛋,完全沒有頭緒啊。”
清張開始對著只有筆名的文檔發起呆來。
說起來,他的成長軌跡也十分平平無奇。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少年時期在橫濱街頭和江戶川亂步這位本格推理的天才因為一起兇案吵架而相識。
中學一直在東京音駒高校就讀,中學畢業考去東京寬政大文學系,在校期間的出道作獲得當年的直木獎,由此做為契機在畢業后成為了一名全職小說家
再過一個月就二十六歲了,雖然在東京都有車有房,經濟上還算闊綽,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他就是個「閱歷窮光蛋」。
活該你什么也想不出來
“不行啊清張,”他拍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有精神一點,“既然決定了新的嘗試,就忘掉那些,認真對待啊”
在新一輪的發呆開始前,門鈴突然響了。
他帶著疑惑去開了門。
“福澤先生又不知道哪里去了,明明名偵探的異能可以三下五除二解決掉一切難題”
門剛打開他就聽見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
“你是剛搬來的鄰居先生吧,名偵探餓了,想吃年糕小豆湯。”
這熟悉的口吻。
這自我的態度。
松本清張站在原地半天無法動彈,甚至因為事件過于離奇,產生了一種「渴望不平凡的我其實只是在葉公好龍」的心虛感。
門外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學生帽壓著參差不齊的短發,眼鏡后面長長的睫毛加上上挑的眼尾。
松本清張絕對不會認錯這絕對就是剛剛才和他道別的江戶川亂步
少年版
“啊,那個”清張躊躇了半天也沒說出什么來。他屬實有些嚇壞了,不知道發生了些什么。
“入野先生”少年亂步看了一眼貼在大門旁邊的門札,“什么嘛,你認識天生奇才出類拔萃完美無缺的名偵探異能者啊,可我不認識你,真是奇怪。”
清張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順著亂步的視線看向門外,半小時前還空著的門札上掛上了「入野」這個姓氏。
入野
清張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腦海中已經涌現出數十種可能發生的兇案類型,連亂步是什么時候離開的都不清楚。
他有些恍惚地關上門,來到盥洗室打算洗個冷水臉。
打開燈,轉身面向鏡子的一瞬間,松本清張真的連血液都凝固了。
鏡子里的男人有著服帖的茶色短發,瞳孔也是稍淺的茶色,五官屬于清秀的類型,膚色偏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種身體不太好的文弱青年。
清張將臉向左偏,鏡子里的人也向左偏;清張眨眨眼,鏡子里的人也眨眨眼
所以他現在是
“入野一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