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被那股視線和那些言語刺得腦袋空了一瞬,只能避開他的目光。
“我很喜歡那樣的女主,她說,因為她太小,而羊羔太重,那是她無法長時間承受的重量”
一未說著,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笑起來,“不過如果是中也的話,一手一只小羊也不在話下,說不定會直接把農場主揍個半死,然后直接統治整個羊圈,誰要宰了你的小羊就得先來試試拳頭的滋味。”
“哇,簡直是十足十的羊圈惡霸了。”
中原中也額頭青筋直跳“喂”
這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每次在用語言挑動他的情緒之后就會接上一些讓人哽塞的垃圾話。
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說什么,這不就完全分不清了嗎
中也腹誹半晌,等把自己的詞匯全部掏空后才發現入野一未遲遲沒有再繼續開口。
許久的寂靜讓他有些不自在,意識到這一點后又開始不甘心。
我在不自在什么,明明是他挑起的話題,將話題收尾也該是他的工作才對
懷著這樣具有抨擊性的想法,中原中也理直氣壯看向入野一未。
然后他愣住了。
青年溫和的注視著他,半張臉在夕陽下,以鼻梁為界限的剩下一半隱沒在陰影中。
夕陽下的面容平和又舒緩,眼里帶著關切的善意;陰影下的面容薄淡又冷清,眼里含著要將人從頭至腳剖開的刺骨探究。
如此矛盾,卻又融合得渾然天成。
接著,入野一未說出了那句令中原中也銘記了一輩子的
猶如預言一般,讓他在每個夕陽揮灑下的黃昏都仿佛置身于靈魂出竅的漩渦的那句話。
“尖叫的羔羊沉默著,「羊」之王卻聽見那聲音震耳欲聾。”
“你太在意他們了,中也。看見什么就貪圖什么,你的眼睛,又可有你想要找尋的東西”
羊羔獻祭于良夜,于是張狂的欲念被收斂。
計劃成功,我如愿以償,卻又惴惴不安。
我看見殉道者妄圖創造一個甜蜜的夢,而達達先生佇立在夢的盡頭凝視著他的羔羊。
身為犯人的我沒有資格評價他高潔的憐憫。
達達先生,你的「共犯」衷心地祝你心想事成。
若非如此,這個世界對我們,還有什么善意可談呢
思想犯四節選
敲門聲將入野一未從寫作中拽了出來,他看著屏幕上的休止符,美滋滋地合上電腦。
去擂缽街這一趟太劃算了
素材就像海浪鋪天蓋地向他襲來,不僅是那些小孩,還有中也。
人類是多么復雜又精彩的生物,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編織成一個故事。
「我能當作家,實在是太好了。」
敲門聲還在作響,并不急切,算算時間,似乎也到了福澤諭吉來工作的時候。一未想著,拉開了大門。
令人意外的是,站在門外的卻并不是福澤諭吉。
一個身著西服的高大男人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不等一未有什么反應,他用與兇狠外貌不相匹配的恭敬語氣說。
“boss想和您聊聊,入野先生,請您和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