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緩緩轉過頭,毒蛇一般的殘毒紅眸穿過街道攝住分析員的心神。
“我得去看看那位老師才行,”他回頭向里走,“如果是入野老師的話,一定知道我尋找的東西吧。”
新獄友是個奇怪的人。
入野一未觀察了他一個早上。
紅色短發,茶褐色眼珠,毫無感情流露的平靜面容,睜開眼睛的時候像是發呆的人偶,合上眼則是沉寂的雕塑。
看起來是十分無所謂到破罐子破摔的失意少年。
但昨晚禪院研一從影子里現身期間,少年的肩膀緊繃,后背靠在墻面,四肢也貼著被褥。這樣做可以盡可能的減少自己身體投射出的影子。
而在那之后,不論入野一未弄出什么動靜,少年都不再有任何反應。
禪院研一的威脅性比他要大一未猜少年是這樣判斷的。
也正是因為他表現出來“要怎么觀察隨你,但別來煩我”的冷漠態度,入野一未躊躇了好久都沒開口。
大約在早上八點半左右,“牢房”的門被叩開,端著餐食進來的市警先生并不是昨天的那一位。
把餐盤放在桌上,市警打量了一圈,隨后自顧自點點頭。
“祝您用餐愉快。”說完他就打算離開房間。
“請稍等”一未叫住他,“就只有這些嗎”
市警微笑問“您還需要什么其他的東西”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一未看著「一貧如洗」的獄友,說,“我是說,只有一份早餐嗎可是我們有兩個人。”
并且由加厚的防爆玻璃完全隔開,就算自己想招呼他一起來早餐都做不到。
市警似乎這才注意到房間里還有另外的人,他和獄友像兩個機器人一樣對視一眼,忖度半晌“我明白了,如果是您的愿望。”
五分鐘不到,市警再次回來,這次去到了獄友的房間,一言不發將餐盤放下就離開了。
看著自己桌上的茄汁竹輪燒、鰆魚柚子燒、山藥沙拉、味增湯,再看看獄友面前的干面包,入野一未沉默了。
貧富差距讓他平生出極大的負罪感,這是什么,日式霸凌嗎
而獄友完全沒有任何意見,拿起面包慢慢細嚼慢咽起來。
救命,這種情況真實發生在眼前是真的會縮短壽命的。
“那個”
一未鼓足勇氣開口了,在聲音從嘴里發出的瞬間甚至產生了奇怪的錯覺。
像是會發生在尷尬相親會上的破冰場面似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隔音很好的房間外傳來一聲壓抑的慘叫,音調高得讓聲音都變形,但依稀還是可以分辨,是剛才的那名市警先生。
獄友比入野一未的反應要快,立刻從床上站起來,視線在大門和窗戶間快速滑過。他的表情并不如身體那樣緊繃,甚至還有閑工夫咀嚼嘴里的冷硬面包。
接著,整個房間彌散開一股濃厚的白霧。
一未的視野逐漸被白霧所霸占,不僅獄友,連本應近在咫尺的桌子都看不見了。他憑著本能想去抱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指尖探出去,卻摸到了一個光滑細膩,帶著溫度的「東西」。
準確的說,是某人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