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烈地咳嗽起來,每一下都令人膽戰心驚。
“原本我想讓零動手,可那樣做不行,琴酒不會放過他。我也沒有讓萊伊直接下死手,他幫了我的忙我還這樣報復也太說不過去了。叛徒早乙女天禮死于失血過多,這樣就足夠了。”
“閉嘴天禮即使你想自己背上所有的責任,那也不用做到這份上你可以逃走,走得遠遠的,為什么一定要尋死”
天禮用仿佛呢喃的聲音說著。
“小時候我選擇活著,因為有人想要我活著。”
“現在我想要尋死,因為一切美好的現狀都讓我恐懼。我得到的東西太多了,比我能承受的還要多我很累啊。”
活著比死要難多了。
這時,蘇格蘭諸伏景光意識到了。
他們從來沒有靠近過這個朋友,因為彼此不是由秘密相連,所以禮貌地站在外面,不去觸碰對方鎖上的柜子,直到里面的東西越裝越多,多得直接將人撐得破破爛爛。
每個人都在心安理得地相互斥責。
天臺的門再一次被撞開,降谷零沖了過來,卻在幾米外驟然停住,沒有靠近一步。
諸伏景光把臉貼在天禮的手里,被冷雨淋濕的面容還是比掌心的溫度要高,從臉頰滑落的不知道是雨還是淚。
早乙女天禮已經快睜不開眼了。
“看著我,看著我,別睡,別睡”
“記得嗎,你說你想回警校,我陪你回去。我坐在駕駛座,你在副駕,把zero一個人遠遠甩在后面。睜開眼睛拜托了,聽得見我在說什么嗎天禮。”
早乙女天禮“嗯。”
“我們去那棵櫻花樹下偷偷喝酒,早夏的時候,我們約上其他人一起去海邊去看花火,你不是說那天的煙花很漂亮嗎這次沒有什么執勤的任務,我們六個人坐在一起,把手機全部關機。”
早乙女天禮“嗯。”
“沒有人能決定你該去哪里,不該去哪里,誰管那些該死的東西。天禮,能聽見嗎你什么也不要做了,不做臥底,不做公安,不做組織成員。你只是天禮,我的朋友,早乙女天禮。”
“我們還是朋友嗎”
諸伏景光驟然望向降谷零,卻只看見自己好友如雕塑一般凝固的面容。
他回過頭,聲音完全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是”
“那可太好了”青年的雙眼已經完全沒有了神彩,空洞如兩顆透明玻璃珠。
他望著夜空中的某處,像是看著櫻花,又像是在看虛空中無聲綻放的煙火。
雨夜沉默地拒絕了一切期許。
在死亡臨近前,早乙女天禮終于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
“沒關系,景光,沒關系。我從來沒有被束縛,我是如此自由。”
他說,“預言師說的沒錯,只要只要你們能安全的活著只要我的私心能被滿足我就是永遠自由的。”
血沫堵住了喉嚨,諸伏景光聽不清青年嗓子里的后半句話,不得不伏下身,湊到早乙女天禮嘴邊。
這次他聽清了,伴著鮮血和遺憾的那句話。
“對不起啊其實我從來沒看過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