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老板私底下和他聊過幾次,問起了小說中的男主角。
“很有魅力的男人,是會將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的那種呢,實在難以想象泉君這樣性格的人會寫下這樣的角色。女主角在最后收獲了愛情,真好啊。”
“”泉鯉生開始胃痛了,為了自己那天空掉的錢包,和尊嚴
“女主角失去的更多吧。”鯉生說,“如果用簡單的運算法則,這依舊是用金錢和權利換取來的「精神貨物」,并且是必須花費更多心神去維系的「貨物」,對于女主角而言或許是劃算的,在外人看來或許不是那樣。”
他露出煩惱的苦笑“所以我才會被一些人批評,說這樣的故事完全算不上美好,是對愛情的扭曲詮釋完全沒辦法反駁呀。”
老板看著他,溫煦堆砌的面容凝滯了很久,輕輕問“所以泉君是不主張這樣做的嗎即使女人自己認為是值得的。”
“啊,可是每個人都會認為是值得的吧,人又不會去追尋自己覺得不值的東西。”
鯉生想了想,答道
“比如角鮟鱇的生殖方式是「性寄生」,雄性寄生在雌魚身上,成為她身上的一部分,然后身上的器官開始退化,最終只剩下用于繁衍的精巢。生物是為了生存的需求而進化的,要是認為繁衍就是生存的需求就會變成這樣。”
“人類沒辦法去判斷角鮟鱇的演化是否算是「值得」我也還是一個不入流的小說家而已,談不上什么主張啦。”
在那之后,老板消沉了一段時間,鯉生都以為自己剛入職就要失業了。
接著,她的事業心一下子變得非常明顯,一個月就把酒吧的業績拉到了原先沒有的高度。
生意越來越好,后巷的慘叫也越來越多。聽同事說老板終于放下了家里的那個蠢男人,而鯉生也在打工期間見過那個男人兩次。
非常落魄地呆在酒吧的角落,那雙悔恨的眼睛一直追隨著言笑晏晏的老板,然后瘋狂地灌酒,最后醉倒在卡座上,嘴里喃喃著“對不起”。
男人最后被老板隨口叫來人扔了出去,在那之前還取來他的銀行卡,把今晚的消費金額給刷走。
知道密碼還真是方便啊。幫忙遞上os機的鯉生這樣想著。
事后,泉鯉生偷偷找到老板,懷著十二分地真誠,請教道“您還愛他嗎”
老板摸摸他的卷發“我還是很愛他。不過泉君說得很對,那是我必須花費更多心神去維系的「貨物」,而「貨物」是會貶值的。”
鯉生若有所思,覺得自己又領悟了一點。
美惠子小姐還是答應了男人的求婚。
她被那顆真心感動了。
美惠子不再是律司先生的附屬品,完全相反,在結婚之后,律司先生便成了一文不值的男人,依仗著美惠子的愛而活著。
他是多么深愛自己啊,明明在幾年之前,這個殘酷的男人還對她的示好嗤之以鼻。
不過美惠子原諒了他,就像以前他原諒了美惠子莽撞的愛一樣。
他們的愛情是對等且守恒的,只是時間的先后順序而已。
「親吻的時候請低下頭,因為我不想踮起腳尖。」
「覺得為難的話也可以離開哦,我不會去找你,所以請想好了再做決定。」
「屈辱得想哭的表情也很可愛,請抬起頭讓我看看吧。」
美惠子覺得這是再好不過的愛情了,在眾人的祝福中,她幸福地拋出花球,笑容燦爛又明媚。
「我教會了律司先生什么是愛,就像之前他教我的那樣。」
“鯉生老師”拿到稿件的男編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您真的要把這篇文章投到愛情領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