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生正要開始解釋自己現在的狀態,五條悟又接著干勁滿滿地說“如果要調查的話,還是得從你的身份開始吧。”
“我的身份”
“這么繁瑣的詛咒,當然是蓄意的啊,要是路過某個地方偶然被詛咒成這樣不如說這反而是一種運氣的體現。所以從你的身份入手是最簡單啊。”
“事實上,我正打算說這個。”鯉生坐直了,雖然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但年齡差擺在那里,讓他還是高出五條悟半個頭。
對著那雙藍得不像話的眼睛,鯉生很認真說“我不知道「我」是誰。”
五條悟原本也打算挺起背,來讓自己的身量高一點,聽到鯉生的話之后頓住了,那雙眼睛睜大了一些“什么叫做,你不知道「你」是誰”
“你也發現了吧,我應該快死了,或者說「已經死了」。所以結論只有一個,我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只是偶然間依附于這具身體而已。”
他沒有解釋太多「擬愛論」的原理,而五條悟也沒有追問,只是瞳孔中開始有光澤流動。
像是在觀察自己,然后驗證這樣的說法。
“這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隱瞞的,尤其是對五條君,因為五條君是非常優秀的咒術師啊。”
鯉生的語速很慢,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五條悟的表情,確認對方的心態在可承受范圍內才繼續說著。
“而且對你來說,這樣不是更有挑戰性了嗎,所以不要生氣。”
“我沒有生氣”嘴上反駁著,明顯已經生氣的五條悟撐起膝蓋,他在房間里轉了幾圈,幾次想要直接離開房間都又轉了回來。
這樣周而復始幾次后,五條悟還是沒憋住“那我是什么時候告訴你我怕癢的。”
“昨天晚上。”
“那個時候你是泉鯉生還是誰”
鯉生突然理解了他生氣的原因。
他說“當然是泉鯉生,因為我不記得這具身體的其他事情啊。在我醒來之后,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你認識的也只會是我,這一點毋庸置疑。”
五條悟的表情松緩了很多。
鯉生又說“不過按你的說法,之前也有過其他人來調查的情況,但是他們覺得束手無策之后都遺忘了。”
“不要把我和他們相提并論”
“完全無法相提并論啊。”鯉生說,“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本應該手足無措的我,被即使忘記也不放棄的你找到了,這也是一種很奇特的緣分吧,所以我還會回到這里,而不是直接離開。”
五條悟后退了一小步,臉上的憤怒和松緩都消失了,整個人呈現出一副收到沖擊后的空白模樣。
沉默半晌后,他低低開口“你是為了我留下來的嗎”
鯉生本意是覺得這樣的關系很恰到好處,是解密必備的條件之一,不然自己留在這里也只是呆在那個被束縛著的病床上等死。
不過五條悟的總結也不算錯誤,關系存在的前提就是人,所以因為這樣的關系留下也等于為了對方留下。
這樣的話
“毫無疑問,是因為你。”泉鯉生這么回答,“我是因為你而留下來的。”
然后他看見了,那雙原本就熠熠發光的眼睛,洋溢出了攝人心魄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