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剛走出臥室,鯉生就看到五條悟在沙發上撥弄著什么。
見他出來,五條悟揮揮手里的相機。
天才五條悟想了個同樣天才的點子。
“得留點證據。”他得意說,“就算你忘記了,照片也還在。那就沒什么好遺憾的。你會知道那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沒人能騙你什么。”
鯉生看向冰箱,五條悟接著說“等洗出來后也貼在上面好了。我可是在保養照片上頗有心得呢。”
泉鯉生答應了下來,五條悟隨即拉著人出門了,聲稱待在家里一頓猛拍多沒意思,不如去做些別的事。
他們拍了很多照片。
鯉生餓壞了,在吃拉面的時候把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又被喊著看向鏡頭,覺得這樣不太雅觀,驚恐搖頭想要拒絕,被定格了下來,畫框邊上還有笑個沒完的五條悟。
下午,五條悟發揮出令泉鯉生驚呼的神奇本領,把人抱著直接「飛」到了小笠原群島,鯉生拿著相機偷偷拍下了五條悟的下頜,被拍下的還有用海天一色作為背景,對方快活地嘴角。
島上的居民居然認識他們,準確的說是認識五條悟。他似乎是這里的常客,就連買廉價甜品也享受到了至尊折扣。
小笠原群島沒什么好玩的,在小島的邊緣豎著一座灰塔,里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
「世界盡頭的灰塔」,refra里是這樣寫的。
拍照的時候,依舊是五條悟舉著相機,發揮自己人高手長的優勢,鯉生回憶了一下之前拍下的照片,幾乎全是對方在畫面邊上記錄著自己,說是合照也太牽強了些。
于是鯉生兩步上前,擠到人和鏡頭中間,指導起來。
藍色卷發掃過五條悟的鼻尖,他垂眼看著這個人擠擠湊湊,也不避諱什么,還仰頭看他“不拍嗎”
“拍”
他們拍了好多,回去之后湊到一塊兒看照片,本該因為現狀而困惑的青年笑容明媚,靜謐與海天的浮云似平緩海洋,輕浮在掌心,在腳底,在奔跑跳躍的每個瞬間。
“這下就證據確鑿了。”五條悟說,“十二點之后,我得掰著你的眼睛看清楚,鯉生,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
還有幾分鐘就到第二天,泉鯉生聚精會神等著那一刻,失去記憶的感受會是怎么樣的呢他不清楚,但現在居然能心懷期待等著那個瞬間。
好神奇的事情。
然而就在還剩下幾秒的時候,五條悟笑彎彎的眼突然瞥向房間的某處,陰影中似乎有「咕嚕」的氣泡聲,下一刻,他抬起手,將在頃刻之間爆發的巨大沖擊阻擋在了面前。
房間的外墻破開大洞,風涌進來吹開煙塵,不知死活的詛咒師踩在如沼澤般的地面,咕嚕咕嚕獰笑“泉鯉生,對吧”
五條悟側頭看向鯉生。
青年臉上還凝滯著原先的淺笑,搞不清楚事態的巨變,又隱約感到臉上的刺痛,于是伸手摸了摸臉。
被碎石劃過的皮膚上滲著血。
五條悟瞬間發飆了。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尖上的一捧雪,從來不知道什么叫作消化掉銳氣的咒術師,展露出能將一切都摧毀的鋒芒。
解決掉詛咒師就只是踢開街邊的一塊小石頭,沒必要讓石頭粉身碎骨,人是不會對攀上腳趾的螞蟻發火的,除非那只螞蟻咬上了不該咬的人。
等到五條悟回過神,詛咒師已經半死不活了,隨時都要咽氣。他有種怒火無從發泄的憋屈,但凡這個人能撐一點,怎么都得再挨上幾下。
“鯉生,你沒事吧”
當五條悟轉過頭,沒在原地找到泉鯉生。
對方已經退到了沒辦法再后退的位置,并用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觀察著自己,非常冷靜,之中沒有任何與感情有關的概念。
在沒人注意的廢墟下,被打掉的時鐘指針早已過了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