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戌正時分,才有下人傳話過來,道謝韞今晚不會回來了。
皇后娘娘病重,急需一味藥引,在一處商行,圣上令謝韞親自去取,即刻動身。這藥遠在京城之外,就算是快馬加鞭,謝韞也得后天才能回來。
所以桑窈迎來了這七天以來,她的第一次獨守空房。
懷夢在替桑窈取下珠釵后,見鏡子里的美人顯然沒有平日有活力,便安慰道“少夫人,公子應當后天就能回來,不需很久的。
桑窈有些詫異。
都后天了,還不久嗎
她道“謝韞以前經常這樣嗎”
懷夢嗯了一聲,道公子做事果決穩妥,凡他經手的案子無一不妥善解決,所以謝閣老和圣上都很重用公子。
再加上謝韞本身對別的事不感興趣,睡的也晚,所謂的案子,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場游戲。夫人您沒來時,公子都很少回臥房。
這幾日,公子為了陪您,可推了好些事呢。
桑窈看著鏡中的自己,發現自己高興不起來。
她想到,等到謝韞這次回來,他的婚假就結束了。他一定會變得更忙。這是必然。
以前桑窈覺得,自己成婚后最理想的生活就是夫君不愛,不愁吃穿,讓她能找個地方安安生生頤養天年。
所以如果謝韞很忙的話,肯定沒有時間陪她,那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貼近她的理想生活。
可桑窈想想,就覺得很不開心。
r她必須得承認,她其實想讓謝韞陪她。
雖然謝韞這個人總惹她不快,喜歡跟她吵架,沒說過喜歡她,也不是踏實穩重的人,更沒有如她想象中,變成一個溫柔的人。
但事實就是,謝韞才走了一下午,桑窈就已經覺得過了好久了。
她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變了。這不太對勁。
因為從一開始,他們所有的親密接觸,其實都只是一場不摻雜感情的“練習”而已。是因為他們陰差陽錯成了親,為了完成圓房這個任務,所以才開啟了這樣一項奇怪的計劃。從接吻,到習慣于赤裸相對,再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震顫,這個順序聽起來好像沒有什么問題。
她的思緒回到新婚第一天。
既然圓房可以“循序漸進”,那么問題來了,為什么她輕易就接受了那樣色情的,唇舌交纏的吻。
如果是別人,她還會接受嗎。
大
謝韞此次,去的是上京旁邊的偃河。
偃河在暗處有一商行,這處地方魚龍混雜,商行開了多年,這些年進行了不少朝廷禁止的交易,什么稀世珍寶,名貴藥材,各類鐵武,甚至還有人口,但從未留下什么證據,當地官員也知情不報。朝廷不好管理,為避免打草驚蛇,也沒有直接派人去查封過。
謝韞這一次,說是去為了取藥材,其實是借此緣由,去偃河初探一番。此時此刻,一行人走在一處恢宏的賣所,為首之人,是位俊美的年輕男人。他一身墨色長袍,神情疏淡,身邊跟著的偃河知府,時不時會同他說兩句話。但男人極少回應。
這一路似乎看不到盡頭,兩邊都擺著琉璃展柜,里頭是各式各樣的珍寶,藥材,甚至還有花紋奇特的蛇蛙之類。
謝韞分毫不感興趣。
偃河知府對謝韞的到來如臨大敵,他曾經聽聞過這位的行事作風,據說是油鹽不進。
他道“不知謝通正過來,準備匆忙,還請見諒。”
謝韞道“吳大人客氣了。”
兩人腳步不停,甚至有些快,這位吳知府總覺得謝韞好像有點著急。謝韞確實有點心急。
旁邊的那個三角眼正在他耳邊喋喋不休,他從沒覺得哪次外派讓他這樣心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