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丸國永意識到自己情緒管理有些失控，深呼吸，半晌后勉強露出一個算得上柔和的笑容。
“龍取大人是誰告訴您”
想了想，“您是被當做禮物送給另一位審神者的”
小孩只是挪開了視線，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他。
鶴丸國永眉頭一皺，意識到自己說的話里起碼有一部分是真相，或者全都是。
原地走了幾步，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又想去召集本丸的刀劍們來一起開會，又生生剎住了。
他并不是傻子，0031號本丸的編號本身就代表了一些東西他們實力強大而久經戰場，因此其實自從上一任審神者華浮離職以后就幾乎是冷靜期一過就派來了新的審神者。
第一位審神者是一位與華浮大人有幾分相似的少女，打扮可愛而笑容明艷，會嬌俏地對他們每一個人打招呼，也會認真的去詢問他們的需求記錄采買。
總的來說，是一位優秀的大人。
但她并沒有得到回應，包括以溫柔著稱的幾位也只會面對她的詢問時露出標準的笑容說“一切都很好”、“審神者大人費心了”、“非常感謝您”一類的車轱轆話。
一天一天過去，少女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了。
他也嘗試過去接觸她，她卻只是柔和地笑著對他搖搖頭，然后轉而詢問他有什么需求，在本丸的生活如何他當然好得很。
再怎么說，也比她一介不被接納的外來者過得好很多。
后來他經常看見她一個人對著被委派來引導新任審神者的狐之助說話，又或者看著空氣發呆再往后一段時間，甲0031號本丸的審神者自請調任。
她離開的那天他特地去送了，還有幾振和她玩得很好的小短刀。
少女給他們每個人手里放了一枚御守，笑容燦爛地祝愿他們往后安好然后通過靈能中樞斷開連接，甲0031本丸的供能重新連接上時政成為無主本丸。
工作人員也帶著狐之助與審神者名錄來過，大家都掛著笑容說“過得很好”，“全聽安排”，“審神者大人也很好”只有鶴丸國永遠遠地躲著沒有出來。
他們分明沒人對她叫過一聲主君。
虛偽
第二位審神者在大約半年后入職了，是一位同樣年齡不大的少年，身上從上到下掛滿了靈能道具和御守，心性也算得上不錯，只需要稍加引導就會成為一位優秀的大人。
這次鶴丸國永極早地選擇了接觸他。
他嘗試教那位大人學習劍道，每天帶著他在本丸到處玩和大家打招呼一位主君應該學習的，他都努力地去教。
鶴丸國永學會了許多其他的鶴丸國永都不會的技能和知識，因為他需要輔佐一位年幼的主君。
大抵是因為年齡相近的緣故，小短刀們又很快和新的審神者熟絡起來，經常下了課混在一起玩。
但幾位資歷更老的和鶴丸國永同同期的刀劍始終無人表態，他們自顧自地做著和往常沒什么區別的事情，也對審神者保持了尊重，他下了什么命令也會去做。
多余的交集卻半點都沒有。
鶴丸國永憂心忡忡，但他覺得時間久了總會好的，短刀們的態度轉變有的時候也意味著監護人的友好。
某天審神者從現世探親假回來，帶回來了許多與時政制式截然不同的蘊含著強大靈力的精美御守，開開心心地交給他一枚又拉著鶴丸國永去找他的小伙伴們分發。
短刀們剛從夜戰戰場回來，開開心心接過御守被攛掇著試戴。
少年盯著他們解下來的御守看了半天，說了一句“我給你們買的御守呢”
他后退了一步掃視全場站的眾人，小臉緊繃著，但以鶴丸國永對他的熟悉卻分辨得出那份冷冽下撇著的嘴角藏了多少委屈。
“主殿”鶴丸國永試圖打圓場。
“閉嘴。”小小的主君被他教得很好，除了對他特別熟悉的人以外稱得上喜怒不形于色。
少年看了他一眼，“你愿意跟我走嗎，鶴丸國永。”
鶴丸國永遲疑了一下。
只是幾秒鐘，少年把頭轉了過去，“我知道了。”
“你們從來都只記得你們的前主人對你們有多好”
“那我呢”少年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語氣急促帶著怒意，“我算什么啊”
手里還拿著御守的幾振小短刀不知所措，五虎退怯怯地看他一眼又去看審神者，“主人”
“別叫我主人。”少年轉身離開了。
鶴丸國永安慰好短刀們再回到天守閣面對一室寂靜，剛剛提進門的行李箱還沒拆開已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