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封心里惦記著黛玉,剛把春闈的事忙完,就以長公主的名義派人再次向賈府下帖子,請黛玉去京都別莊游玩幾日。
“既是長公主邀約,你就去吧,”賈母看完帖子,答應的很干脆,轉頭對紫鵑雪雁她們囑咐,“把姑娘照顧好了,要是蹭破點皮,我只找你們算賬”
寶玉不放心,搖著賈母胳膊小聲問“老祖宗,林妹妹這一去,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賈母拍了拍寶玉手背,沒有說話。
黛玉本想收拾些東西帶去,嬤嬤們催著她,又是公主府來接的轎子已經等在府門外好一會兒了,又是別莊里什么都有,她說不過她們,只拜別了賈母,就帶著鳴環、珠翠、紫鵑、雪雁四人去了。
賈府正門外,停著一輛龍云紋紫金大轎,兩旁
護衛森嚴,站著十來個佩刀禁軍,賈府眾丫鬟小廝一時不敢接近,遠遠的站在外圍。
黛玉過來后,一個身穿銀甲,頭戴銀盔的男子迎上來,伸出一臂掀開簾子,輕聲道“姑娘請。”
黛玉沖他點了點頭,剛要上馬車,看到了車里坐著的男人,一下就愣在了原地。
墨封放下手中折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黛玉,語氣清淡道“不上來嗎”
黛玉上了轎子。
轎簾放下,里面暗了幾分,轎子里面很寬敞,黛玉卻覺得很逼仄,她臉上脖子上熱熱的,情不自禁挪了挪身子,離墨封遠了一些,又伸手掀開一點窗簾,裝作要欣賞外面的風景。
猶記得她第一次見他時,還福身行禮,口喚臣女的。
寫了幾封信,就變得這么別扭了
墨封看得好笑,打開旁邊一個精美的匣子,從里面取出幾個青花玉碟一一放在案幾上,柔聲道“我讓人從宮里帶的點心,嘗嘗”
黛玉嗅到那股清甜的香味,動了動鼻子,往案幾上看去,那些糕點切成小方塊狀,紅的紅,白的白,精美誘人,看的她食欲大開。
她伸手用兩指捏起一塊桂花酥,小口小口地咬著吃。
墨封問“喜歡嗎”
黛玉指尖一頓,道“問我作甚,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墨封笑道“我不喜甜,特意給你帶的。”
黛玉放下手中糕點,歪著頭,用黑白分明的眼神瞅他,認真問“你為什么要特意給我帶”
半晌,墨封輕聲答“你是我邀來的貴客。”
黛玉聽罷,冷笑一聲,道“是啊,我一個平民丫頭,竟成了堂堂王爺的貴客,我是應該感恩戴德。”
轉頭看向窗外,再不搭理他了。
墨封指尖發白,他知道她想聽什么,可他不能說,他雖身在古代,思想卻是今人的。
古代女子成熟早,有的七八歲就當家,到了九歲,女子胳膊被點上朱砂痣,就得準備定親了。
九十歲定親,十一二完婚,十三四生子,這是常有的事。
他轉頭看向黛玉,她身量纖細,體態婀娜,著實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但是,她確確實實只有九歲。
墨封閉了閉眼,放軟了語氣,哄道“玉兒,你聽我解釋。”
黛玉側了側身子,用背對著他。
就這樣解釋吧。
墨封薄唇微啟,想說的話到了嘴邊怎么都說不出來,如果要解釋,就得從頭開始說。
他的前世,她是一本書里的人,她和賈寶玉的悲劇愛情
他不可能說,永遠都不可能。
墨封不想騙她,生硬地轉移話題道“林伯父之前說,你喜歡詩詞,我曾聽過這么兩句,認為寫得極美”
他頓了頓,念道“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你覺得如何”
林黛玉把兩句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隨即冷冰冰地甩下一句”不如何。”
“哦。”墨封挑了挑眉。
林黛玉氣起來,轉過身,紅著眼道“王爺不用哄我,作那詩的分明是位女子”
再也說不下去,別開臉,潸然淚下。
當初,他因喜歡她寫的詩,請圣上賜了婚,如今又喜歡上其他女子的詩,那是不是要
墨封悔之莫及,雙手扳過她肩膀,漆黑眸子直視著她,“玉兒,接下來的話,你好好聽著。”
他頓了一下,極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沒有別人,只有你。”
“哦。”黛玉輕輕答應了一聲,小臉上淚痕未干,看起來又乖又可憐。
墨封怔怔的看著她,心底一片柔軟。
她抬起眼眸直瞅著他,長睫毛一眨一眨的。
墨封不解。
黛玉唇角微勾,臉上漾起一個淺淺的梨渦,“你說完了,該放開我了吧”
男女授受不親呢。
墨封一怔,收回手,輕咳道“是我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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