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館。
黛玉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已經整整半個時辰了。
門外,墨封靜靜地站著。
紫鵑捏著手帕糾結了一會兒,勸道“姑娘,王爺一直在外面等著,還是讓他進來吧”
黛玉扭過臉,輕哼了一聲,道“又不是我讓他在外面的。”
雖這樣說,臉上的表情卻略有松動。
紫鵑看出來了,笑道“可這毒日頭底下,曬壞了王爺,如何使得呢”
說著,便要去開門。
“不許去”黛玉嘟著唇道“今日天氣陰沉沉的,外面哪兒有太陽你也合著外人反我以為我很好騙嗎”
“王爺又不是外人。”紫鵑笑了笑,就去開門。
開了門,紫鵑福身行禮,墨封“嗯”了一聲,輕聲問道“她怎樣了”
紫鵑眼神往里示意了下,笑說“喏,姑娘還和您賭氣呢。”
墨封嘆了口氣,提步進了房。
黛玉正側身臥在床上,粉白色的帳簾遮住了她大半身影,隱隱約約的。
墨封向后微一擺手,讓紫鵑出去,他自己將床帳掛好,坐在床邊,把手放在她胳膊上,喚道“玉兒”
“別煩我。”
黛玉隨手拿一個枕頭,把自己的頭擋住。
墨封默了默,道“那是政務。”
他說的是林如海的事。
黛玉一聽,翻身坐起來,直瞪著他,罵道“政務姜子牙的符,安平君的印,那才是證物,你現在居然拿政務來壓我是不是想治死我爹,好再來擺弄我”
氣的用粉拳錘了墨封一下。
還要去打,墨封忙拉住她的手腕,苦笑道“你這話就冤枉我了,我要娶你,你爹就是我的岳父,我怎么敢對他不敬”
黛玉氣鼓鼓道“反正你是王爺,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他要娶她,哪里需要經過她同意,至于岳父什么的,那不過說著好聽罷了,她爹一個從三品的御史,如何反抗得了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綱常,自古如是。
就算她爹被治死,但只要他想要,她還不是得乖乖嫁給他。
墨封無奈道“你把我想的這么壞”
黛玉咬了咬下唇道“那個叫蘇啟光的,肯定會制造出一些莫須有的證據,好冤枉我爹。”
“如果他真這樣,我自會治他的罪。”
“你是說你會秉公處理”黛玉懷疑的看著他。
“我可沒說”墨封故意逗她,見黛玉果真氣得直想咬他,勾唇輕笑道“我會秉呆呆之命是從。”
黛玉先是一愣,忽的反應過來,心里吃了蜜般地直泛甜,不禁揚起唇角,但一轉念,要被他看出來,他肯定很得意,遂故意壓了壓唇角,裝出兇巴巴的樣子,哼聲道“油嘴滑舌”
又看了看自己被他捉住的手腕,歪著頭瞇眼瞅他,“你還趁機占我便宜。”
明明就不生氣了還裝。
墨封呵的一笑,垂眸看她纖細秀氣的手腕,剛才不覺得,這會兒被她一提醒,手心的觸感傳來,溫溫暖暖的,那處的皮膚軟而滑,上好的綢緞美玉也不及。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卻沒有放開。
黛玉反倒被他的小動作弄的有些臉紅,往后抽了抽手,卻沒有抽開,羞赧問“你干嘛”
墨封盯住她看了半晌,才松開手,沒有說話。
房間里默默的。
紫鵑、雪雁、鳴環、珠翠都在外面等著,聽里面半天沒了動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終,鳴環上前,對著門揚聲道“王爺,姑娘,該用晚膳了”
墨封聞言,拍了拍下袍,站起來,對黛玉道“走吧。”
今天的晚膳是火鍋,備的都是莊里的新鮮食材。
說到火鍋,之前是沒有的,墨封穿來后,把制作火鍋的法子跟手下一說,自有人去研制。
研制成功后,先是前朝后宮掀起了一股火鍋熱,后來,又傳到京都各大酒樓飯店,火鍋在民間也時興起來。
墨封喜辣重葷,但考慮到黛玉脾胃不好,讓底下人準備了兩個鍋,一個鍋的底料是辣的,一個鍋的底料不辣。
鍋子做的很精致,鍋頭處雕著兩只精致的鴛鴦,交頸臥在一起。
黛玉看的新鮮,她吃過火鍋,但從沒見過兩個不同底料的鍋子并在一起,由衷贊嘆道“能想出這法子的人,肯定能賺大錢”
張濟在一旁服侍,聞聽此言,笑道“姑娘,這個法子是王爺想出的。”
也確實賺了不少錢。
黛玉偏頭瞅墨封,他正往兩個鍋里放肉,見她看過來,笑道“你別信他的,此鍋名叫鴛鴦鍋,是從東漢時期曹丕的五熟釜改良而來,不過是為了吃著方便。”
“這名字倒有意思。”
黛玉忽的想到什么,噗嗤一樂,道“哎,你這鍋子能不能讓我帶到外祖母家里去我想讓大家伙也都嘗嘗。”
她神色狡黠,一看就知道在憋著壞主意。
墨封給她夾了一片涮熟的肉,沒說答應不答應。
黛玉頓時明白,不解釋清楚他是不會答應了。
“我外祖母膝下,有一個服侍的大丫鬟叫鴛鴦,我想讓她嘗嘗這鴛鴦鍋。”
墨封一呆,半晌,笑嘆道“真虧你想的出來”
“那你到底給不給”黛玉催促著,敲了敲筷子。
給,怎么可能不給
要什么都給。
她這使壞的小模樣,真要了命了。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