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筠的話說出口后,四周死一樣的安靜。這場鬧劇實在荒誕,柏卷帶來的小女友害怕得要命,連呼吸都不由放輕。
柏卷抬起頭,眼眶漲紅“別說了。”
柏卷回憶起過去最黑暗痛苦的場景,回憶起弟弟冰冷的身軀,身體不自覺顫抖“我叫你他媽的別說了”
他合握的雙手,甚至無法做到攥緊。
夢筠看向柏卷,忍不住在心中想到,原來總是居高臨下蔑視他人,目空一切用玩笑譏諷他人的柏卷大少爺,也不是無堅不摧啊。
想必對方此刻一定很痛苦,也很恨她。但夢筠并不會為此產生一絲一毫地愧疚。
因為他罪有應得,他活該。
這種戳人痛處的嘲諷揭短,柏卷和他的朋友們曾經無數次加諸于自己身上。
夢家破產、父母去世、被人欺負霸凌、做舔狗討好沈域清這些他們滿含惡意的玩笑譏諷,全是夢筠這一生最艱難的時刻。
不知何時,夢筠眼中沒有一滴淚了。
她看著憤怒的柏卷,冷靜想到你此刻感受到的痛苦,甚至不足我經歷的十分之一
這么想來,也不知是柏卷太廢物,連這點承受能力都沒有,還是自己太過堅強,到現在都沒有心理扭曲。
場面安靜地嚇人。
沈域清丟下擦拭指尖的絹布,看向幾近崩潰的柏卷“滿意了嗎知足了嗎開心了嗎”
“我跟你提過多少遍,讓你對他人放尊重。你從沒有記在心上。”
“因為你的確如小夢表述,高高在上,沒有良知,固執自大、道德品質敗壞。”
沈域清起身牽住夢筠的手,才發現對方的指尖也在顫抖。只不過因為隱藏得夠好,又或者說極為擅長忍耐,才會只有在握住夢筠的手后發現真相。
沈域清怔然一瞬,心中嘆了聲氣。
他知道柏卷不滿意夢筠,但也只是私下嘴賤幾句,沒想到今天會鬧到這種地步。
他緩緩收緊手指,讓夢筠倚靠在自己身上,離開前對身后的人說道“希望今天之后,你能學會教訓。”
“柏卷,以后不要再來往。”
崩潰中的柏卷不敢置信抬頭,卻只能徒然看著沈域清身影離去。
不知道此時此刻,他有沒有為自己過去的言行產生一絲一毫的后悔。
離開餐廳這一路,氣氛凝重又安靜。
夢筠畫風格外不同,她被沈域清拉著走出數米,忍不住回頭好奇道“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她語氣震驚“可是我還沒吃飽啊”
沈域清聽見她這句意料之外的控訴,頓感哭笑不得。
他心中的沉重緩緩散去,挑眉問道“你還想跟他一起吃飯”
夢筠當然不想,她理直氣壯道“我們可以叫他走啊。”
當然就算她不趕柏卷走,以對方自傲的性格,恐怕也做不到頂著一臉狼藉繼續留下來用餐了。
不過夢筠想到一片狼藉的餐桌,頓時也沒什么胃口繼續在這吃了。沈域清拉著她往餐廳樓下走去,柔聲問道“在外面重新訂家餐廳,還是回家讓廚師做”
夢筠想了想,抬頭看了眼天色,忽然說“現在正好是學生下課的時間啊。我們回一中吧,有點想吃學校外面那家酸辣粉了。”
兩人往外走時,或許是剛才那股勁過去,夢筠莫名十分興奮。
她拉著沈域清的手,問道“你為什么跟柏卷說以后不要來往啊你真的不會和他做朋友了嗎”
沈域清按下電梯,拉著她進入其中“嗯。”
夢筠早就看柏卷不順眼了,沒想到自己今天鼓起勇氣,居然還有這種意想不到的好處。
她莫名興奮“我剛剛說得好不好是不是看起來很厲害”
沈域清嗓音含笑“嗯,小夢做得很對,很厲害。大家都在看你。”
夢筠剛得意,又有些緊張“我端起餐盤,將東西倒在柏卷身上的時候,手有在抖嗎”如果手抖的話,那看起來也太沒氣勢,太丟人了。
“是嗎”夢筠露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