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過那個家了只是,紀錦是在給他解圍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周牧沉,無法控制的低下頭。半分鐘后,他從店里離開。
戚藝可跟在周牧沉身后,她看到周牧沉一直在不停的摸他的左肩,她以為他身體不舒服,上前關心,周牧沉卻一直在說他沒事。
他只是,左肩的傷疤又在疼了。
他又按了按左肩偏后背的那個地方,那里縫過針,隨著時間的流逝,當初鮮血淋漓的傷口,現在也變成了像小蜈蚣一樣的丑陋疤痕。
那是當初父親有了新的家庭后,他們爭執時,他不小心倒在地面碎玻璃渣上留下來的。
這些年,他盡著兒子的職責,每月會往那個家寄錢,他也不懂自己為什么要這么賤,可能只是因為,當初他肩膀一直在流血,他那個醉酒的父親倒頭就昏睡了過去,送他去醫院的是那個小他六歲,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妹妹。
半大點小姑娘,嚇的一直在他病床前哭,等她媽媽來了,她才止了眼淚。紀錦當初無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問過他,那個男人是不是有家暴傾向。沒有,并沒有。
那個男人平時喝酒不多,也不會家暴,他那天只是一次失手,而他也只是沒有像他媽媽那樣喜歡他。
有時候,心寒都是在某個瞬間。
也是從那天起,他們的父子情就徹底斷了。他寄回去的錢,都是供這個當初送自己去醫院的妹妹讀書。
這些事,對他來說,就像這道陳年舊傷,永遠不會磨滅。在遇到紀錦之前,這道傷疤頂多就是讓他無法遺忘過去的存在。
然而,當一個在泥坑里打滾多年,哪怕外表再光鮮亮麗,身上也沾著土腥味的人,遇上一份純凈美好,她出身優越,從小到大都被眾星捧月,她的腳天生就不會踏入泥地
是他從一開始就癡心妄想的想要將她拉入泥濘。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祈求她不要問他
任何他家的事,他不想提。可她還是發現了。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變得多疑,變得善妒,變得喜歡猜忌,變得不信任她他覺得她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同情和憐憫。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惡劣的想,當初過世的那個人不是媽媽,是那個男人該多好。
這樣,他就不會有這樣不倫不類的新家庭,他會活的很好,他會變成一個身心健康的人,或許他的家庭條件依舊比不上紀錦,但是至少他有愛他的媽媽,他也是在愛的包圍下長大,等以后他們結婚,他媽媽那么好,也一定會對她很好很好
只是,沒有如果。
他什么都沒有了
紀錦剛剛替他解圍,他本能的就開始自卑。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紀錦也不希望看到他這樣。但他控制不了,他真的控制不了
紀錦看中了一對情侶戒指,不過是展示的樣品,老板讓她明天再來取。
同老板說好后,紀錦再轉頭,就看到周牧沉那組已經離開了。
她看了眼心大的坐在店里吹空調的何燃,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提醒何燃以后不要在周牧沉面前提他妹妹還有他的家庭。
正正常情況下,其實是應該提醒一下,讓何燃以后注意別踩雷。
但紀錦知道,自己一旦提醒了何燃,何燃那么機靈,肯定能猜個七七八八。到時候他面對周牧沉,多半會帶上一點異樣的目光。這種行為,是不可控的,可能在何燃都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就表現出來了。
而周牧沉,最討厭別人憐憫他同情他。
作為知情者,她不可能在了解周牧沉的情況下,還去做一些傷害他的事,或者是對這些事袖手旁觀
下午的任務簡單,做任務的時候,何燃問她戒指是不是送給姜野的。紀錦笑了笑,沒回,只說讓他保密。何燃搞怪的給自己嘴巴上了個拉鏈。
因為今天鎮上人多,大家也都火速趕著把任務做完就回去了。
這次的錄制地點算是徹底暴露,他們戀愛小院周邊也圍了不少人,甚至還有不少上樹的代拍。葉導也知道錄節目這種狀況是在所難免,好在只剩下最后兩天,她這邊盡量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