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雙與落英忙扔開了手里的果子,起身跟在齊衡玉身后,穿過九曲十八拐的廊道,抄了條羊腸小道做近路,一徑準備往花廳走去。
這羊腸小道左邊是郁郁蔥蔥的青竹林,右側是遮天蔽日的假山群,身處其中時時常有曲徑通幽之感。
也正是再這時,齊衡玉一行人迎面撞上了逶迤而來的杜丹嫣,嬌嬌俏俏的女子正立在羊腸小道唯一的出口,杏眸瀲情,姿態清雅,娉娉婷婷的身姿還有幾分守株待兔的閑適。
靜雙與落英暗罵一聲,齊衡玉也惱到了極點,可如今立在這羊腸小道上卻是前后為難、無路可退。
他只得硬著頭皮往杜丹嫣的方向走去,避開她行禮時含情脈脈的眸色,視線往假山叢另一處的角廊上安放。
“世子爺,這是母親讓我送過來的旋覆花湯。”杜丹嫣將食盒遞到齊衡玉面前,只是匆匆望了心上人一眼,羞意便從嘴角爬上眉梢。
因她如今連姐夫都不喚了,齊衡玉心頭愈發不虞,望著身前盈盈一脈的清淺黛眉,心中沒有半分憐惜之意,而是避而遠之的疲累。
他說“多謝五妹妹好意,下回這樣的事還是讓丹蘿做吧。”
他神色間難掩疏離與淡漠,眸色也不往杜丹嫣身上投去,似乎是有意不用正眼瞧她,儼然是一副不愿納她為妾的模樣。
杜丹嫣笑意淡去,須臾間杏眸里便氤氳起了淚霧,此刻她眨著淚意漣漣的眸子望向齊衡玉,幾乎是祈求般地說道“世子爺可知當初在桃花澗寫上那首桃花吟的人是我,根本就不是長姐。”
滿京城之人皆知鹿鳴花宴上,清河縣主以一首驚艷絕倫的桃花吟艷驚四座,得了才女的美名不說,還引得齊國公世子傾慕不已。
話音一出口,杜丹嫣便攥緊了手里的帕子,惴惴不安地等著齊衡玉的答話。
可眼前那面如冠玉、一雙璨眸如漆色星辰般的英武男子卻是連眼皮也沒抬一下,視線落在假山另一頭的角門處。
未幾,在她殷切的企盼下,齊衡玉終于開了口。
“那不是容碧嗎”
出口的卻是一句與桃花吟毫不相干的話語。
齊衡玉立時要抬腳往角門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后才意識到杜丹嫣方才與他說了話,可他卻被角門處的容碧吸引了視線,以至于沒聽到杜丹嫣的話。
“五妹妹自去玩吧,我還有事。”撂下這薄冷的話語后,齊衡玉便拂袖離去。
杜丹嫣愣在原地許久,手里的帕子已然被她攥得不成模樣,只她是庶女出身,又遇上了那樣嚴苛有手段的嫡母,早已習慣了把苦痛咽進肚子里,讓其成為前行的養料。
貼身丫鬟錦竹側身上前俯在杜丹嫣耳畔密語了一陣,便見她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好似溢上了無邊的苦惱,可轉瞬之間卻又落了定。
她自嘲一笑道“若不能進齊國公府做妾,便要去給那鰥夫做繼室,他生的肥頭大耳、性子又那般蠻橫無禮,我怎么愿意”
“可姑娘的清譽”錦竹面有不忍之色。
誰知杜丹嫣卻是半點也不在意,她只笑道“世子爺不愿納妾,那便只能先讓我與他有了夫妻之實。這場算計,我和世子爺都逃不開。”
“隨我去廂房做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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