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甫落,方才退回去的雙菱卻又重返正屋,在掛簾處探頭探腦,不住地給杜嬤嬤使了眼色。
杜嬤嬤全副心神都放在杜丹蘿身上,不曾瞧見雙菱的小動作,倒是杜丹蘿偏頭時瞧見了雙菱的青紅褂子,只喚道雙菱。
雙菱這才畏畏縮縮地撩開軟簾走進了內室,杜嬤嬤替杜丹蘿蓋好錦被,便回身問她,怎么了
兩道探究的目光鑿在雙菱身上,既讓她無所適從,也讓她無所遁形,驚懼之下,雙菱便道“門房那兒的婆子說,世子爺回府了。
杜丹蘿美眸里的光亮更盛幾分,聽得齊衡玉回府之后靨邊都染上了兩
分生機,她問“世子爺回府后去了何處
雙菱的頭埋的更低了些,說話時的聲量微若蚊蠅,世子爺去了外書房。
杜嬤嬤聽得此話后候地眉開眼笑著轉過頭,溫聲對杜丹蘿說“老奴說的沒錯吧,世子爺并不怎么把那外室放在心上,這不就回府了
杜丹蘿嘴角微揚,人也多了兩分暖色。
世子爺還還帶了個女子回來。雙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抖著語調說道。
齊衡玉的外書房高懸著“寧靜致遠”這四個大字。
婉竹陷入齊衡玉寬闊暖融的胸膛之中,墨狐皮大氅將她清瘦單薄的身軀團團包圍,只露出了一雙似秋水剪瞳似的明眸。
齊衡玉邊抱著她往外書房里走,邊時不時地低頭去瞧她的面色,清輝般的月色灑落在她素白的臉蛋上,襯得那雙水凌凌的眸子愈發惹眼。
“疼嗎”齊衡玉啞聲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婉竹雖搖了搖頭,可擰在一塊兒的柳眉卻出賣了她的心思,齊衡玉邁的步伐愈發快了些,一進書房便讓靜雙去開私庫,把御賜的舒容膏尋出來。
又讓小舟去燒水喊人,做些好克化的吃食來。
金玉和容碧兩人不在近前,外書房也沒有丫鬟伺候她,不得已齊衡玉只能讓落英去驚濤院將百花
和百蝶兩姐妹傳喚過來。
一時外書房內便有些兵荒馬亂,小廝仆人們各司其職,讓習慣了被冷待的婉竹頗為不自在。
她被齊衡玉放在了梨木鐫花椅里,瞧著外書房內外燈火通明的景象,便伸出手輕輕扯了扯齊衡玉的衣袖,迎著他諱莫如深的目光,說道爺,我手臂上的傷不疼,不用這么勞師動眾。
誰曾想往日里對她疑心重重的齊衡玉卻瞥了她額角的細汗,也不戳破她的乖巧,只把語氣放的更慢柔兩分,勞師動眾。最近還學了什么字,都說與我聽聽
璨若曜石的眸子里藏著不加遮掩的揶揄之意,再配上那柔意似水的語調,直讓婉竹羞紅了雙靨。靜雙小跑著將舒容膏取了過來,百花、百蝶兩姐妹未曾現身,齊衡玉便親自替婉竹上了藥。
活到這般年歲,這也是他頭一回給女子上藥,手掌觸及那瑩白滑膩如綢緞的皓腕之后,無端地便讓他心口一顫。
好在婉竹忍性極佳,縱然皓腕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齊衡玉上藥的動作也不算輕柔,她還是生生忍住了那抹痛意,只朝著齊衡玉粲然一笑著。
可齊衡玉卻是停下了動作,臉色沉沉郁郁的好似是在惱怒著笨拙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