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竹寫完了那一封摻著些“血字”的書信后,又讓金玉去把她前些時日翻閱古籍時記錄下來的讀書筆記拿了過來。
為了給齊衡玉變著花樣地做糕點,在翻閱古籍時她曾惡心胃寫下一些新奇的糕點方子。
“把這些方子一并送去。”婉竹說完這話后便脫了力,倚靠在迎枕上不聲不響,仿佛是倦極了的模樣。
金玉知曉茲事體大,也不敢耽誤功夫,立時便拿著信件去尋鄧廚娘。
這一夜,婉竹徹夜難眠,她影影綽綽的眸光落在屋內富麗堂皇的陳設器具之上,心跳聲紊亂無比,一刻不歇。
翌日。
婉竹眼下烏青一片,只得厚厚地上了兩層脂粉。她在前院內并無什么人手,便只能讓丫鬟們扶著她往內花園散心常景。
金玉也是一臉的陰郁,不知曉榮三小姐有沒有住進齊國公府,也不知曉齊國公府的主子們對榮三小姐是何等的態度。
榮家雖比從前沒落了不少,榮三小姐卻仍是大家閨秀出身,給世子爺做妾也是美事一樁。
這樣只有利沒有弊的買賣,齊老太太不會不做。
“等到了冬日,這里寒梅凜立的時候,應是一副艷麗極了的景象。”婉竹走到了一片干禿禿的枝椏旁,笑著說道。
主仆三人在這光禿禿的梅林旁候了許久,總算是睢見了個熟悉的身影月姨娘身邊的采珠正從大廚房提了食盒繞回月華閣。
冷不丁睢見回廊一側的梅林里站著婉竹主仆三人,便笑盈盈地朝若婉竹福了福身道姨娘在這兒做什么前院里可十分熱鬧呢,遼恩公夫人、榮三小姐,鏡音大師都在,您怎么不過去瀆瀆熱鬧
婉竹撐著錦帕的手不斷收緊,臉上的神色卻是云遮霧繞,沒有顯露出半分慌亂來。
“采珠姐姐說笑了,我是什么身份也能讀到人前去”說罷,她又笑問采珠,“只是我聽說鏡音大師甚少進公門侯府,今日登門是為了何故
奴婢知曉的也不多,不過聽前院的姐姐說了一嘴,說大師這一回入府是想為府里算一算風水。”采珠生怕再與婉竹交談下去會被好事者睢見,敷衍了幾句后便福身告辭。
金玉笑吟吟地送走了采珠,才回身與婉竹笑道姨娘,鏡音大師既已登了門,那位榮三小姐應是不會再進府了吧。
“不。”婉竹斂起了臉上的笑意,清瘦婀娜的身形微微有些發顫,整個人像是被籠罩在了無邊的夜色之中,讓人難以摸清她的心緒。
月姨娘寫給她的信件上寫了榮三小姐還有兩日才會進京,不知是何處出了差錯,榮三小姐競是提前進了京,又起了個大早進了齊國公府。
即便鏡音大師一早便登了齊國公府的門,可人已在府里了,即便大師再說些什么生肖不合、八字不順的話也已經為時太晚,榮氏必有許多說辭在為榮三小姐開脫。
更何況齊國公府與遼恩公府同氣連枝,納個妾進門于齊國公府而言沒有半分弊處。這樣的買賣,齊國公府不會不做。
“太晚了。”婉竹嘆息了一聲,便讓金玉和碧白扶著她回碧桐院。
榮三小姐進門一事已是板上釘釘,她如今能做的就是要早上懷上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