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克喘息著說道:“馬上派人去,記得不要太靠近碼頭,就問要不要幫忙。”
“那會不會……假?”
那軍官覺得此時就該不聞不問,免得被明人猜到是他們的手腳。
阿貝爾伸手抹了一把臉,然后甩甩粘在手上的肉糜,說道:“這時候不去才是心虛,記得問問他們是何事。”
亨利微微搖頭,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臉上,說道:“他們肯定知道,但卻不肯一下殺死那兩人,這就是做給咱們看的,多克,忘掉這件事吧,至少在目前忘掉它。”
多克冷冷的看著他,說道:“我失敗了,所以你們以為明人會更看重你們嗎?那就等著看看吧,看看什么叫做大國。”
阿貝爾面色微變,起身道:“我要去看看。”
多克不屑的道:“隨便。”
阿貝爾出去了,亨利沒去,多克為此高看了一眼:“殿下果真睿智,阿貝爾那個蠢貨,不知道大國要的伙伴,是對自己有幫助的伙伴,而不是拖累。”
亨利面無表情的道:“我是里斯本的王子,和你們兩國并無瓜葛,多克,我只要使團上船,而獲取明人火藥的秘密,我并不是那么迫不及待,因為我們會慢慢的找到最好的配方……”
多克冷冷的道:“所以你們是好人。”
亨利起身道:“這世間沒有好人,多克,記住這句話,有的只是好處,而不是好人。”
……
碼頭上已經燈火通明,甲板上亦是如此。
洪保已經出來了,他坐在甲板上,身后有人給他打傘。
他的身前有張桌子,上面有一壺酒,以及那剩下三分之一的烤羊腿。
他的前方有人拎著燈籠和火把,烈烈聲中,那兩個被抓獲的俘虜已經體無完膚。
慘嚎聲沒有影響到洪保的食欲,他慢條斯理的撕咬著羊腿,慢慢的喝著酒。
“這里的羊肉不錯,記得帶些回去,好歹看看能不能在大明養活,到時候留種……”
那兩人的慘嚎在繼續著,張旺低聲道:“公公,就怕吵了兄弟們睡覺,要不就吊死他們吧。”
這邊喜歡吊死人,張旺覺得入鄉隨俗不錯,至少看著碼頭上兩具隨風擺動的尸骸心情會很好。
“慌什么?”
洪保已經看到了遠處的火頭,那是火把,有人來了。
他撕下一條羊肉,慢慢地咀嚼著,后槽牙在活動著,微痛。
牙齒要掉了啊!
他有些恍惚,想起了當初被帶走,然后被閹割,然后讀書的經歷……
那時候真年輕啊!
那時被割掉了代表著男人的象征,可依舊覺得太陽是那么的嬌媚,心氣是那么的勃發。
張旺也看到了,他獰笑道:“下手再重些!”
于是行刑的人不再忌諱,各種手段都上了。
慘嚎聲陡然尖利,趕到碼頭邊上的阿貝爾下馬,面對逼住自己的明軍說道:“我希望能去看看朋友是否無事。”
攔截他的是一個小旗部,小旗官看到后面還有人馬過來,就冷笑道:“這是偷摸不得,準備強攻嗎?”
阿貝爾苦笑,幾艘船都沒解開纜繩,顯然洪保知道他們的應對。
尷尬的情緒被急切代替,阿貝爾說道:“金雀花人主導了這一切……”
“啊……”
最后一聲慘嚎之后,一具尸骸被扔了下來,重重的落在碼頭上。
亨利已經到了,剛好看到尸骸掉落的場景。
他的面色蒼白,下馬,然后說道:“我們在意的是朋友的安全,出發前,國王說過,里斯本的朋友不能受到傷害,否則里斯本將會傾巢出動……不管對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