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記得找活干,別坐吃山空!”
顧高背著個包袱,穿著一身便衣,有些茫然的站在營地外面。
營地里,往日那些讓他覺得大家會在一起過一輩子的袍澤們正艷羨的沖著他揮手。
他有些難過,更多的卻是茫然無助的空虛。
我要回家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便衣,覺得這是一場夢。
是的,他寧愿沒有這場夢。
他曾經跟著那些袍澤一起抱怨過大明的軍戶政策,讓他們子子孫孫都是軍戶,沒有出頭的日子。
后來他們祈禱,祈禱軍戶被取消,大家都能回家,都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當時他忍不住放了個屁,然后被大家罵了,說他這是褻瀆神靈,以后他肯定子子孫孫都是軍戶,無法得到解脫。
于是他惶然不安,漸漸的又忘卻了那事。
于是他認為神靈并未聽到他們的禱告,所謂的褻瀆自然無從說起。
于是……
他茫然看著那幾個同袍,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褻瀆了神靈啊!
為啥我能回家,你們還得留在軍中呢?
難道神靈……
他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然后看看身邊幾個一起被安排解除軍籍的袍澤,他們也是茫然。
“顧高,好好的過日子!”
他的小旗官在里面沖著他喊了一嗓子,然后板著臉叫走了那些軍士。
看著他們進去,顧高有些心慌,他喃喃的道:“大人,我不知道怎么過日子……”
他有些慌,就先去接了妻兒,然后就去雇車。
他的家在河南,卻被召到涿州從軍,漫長的歸家路讓人頭皮發麻。
好在補貼他的錢中有一項就是路費,根據路程遠近計算錢鈔。
“爹,我們去哪?”
六歲的閨女穿著棉襖,在她媳婦的懷里問道。
大車里還有三個男子,他們好奇的看著這一家人,然后都在微笑。
顧高的心慌馬上就消散了,他說道:“咱們回家。”
“爹,咱們家不就在那邊嗎?”
閨女很好奇,她就是在涿州出生的,已經變成了一個北方人。
他的媳婦抱緊了她,說道:“咱們是回老家。”
“老家?”
一個乘客大概知道些事,就問道:“兄弟這是……退籍了?”
顧高點點頭,有些黯然的說道:“是,在下是退籍了。”
頓時車廂里就熱鬧了起來,有人往里面擠了擠,招呼他一家三口坐寬松些。
“你這是回哪?”
“河南。”
“那坐船啊!現在都疏通到那邊了,你坐船多方便啊!”
一個中年男子楞了一下,然后拍打著車廂喊道:“停車停車,有人走錯了,快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