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里包含了許多意思,方醒問道:“大哥可否把事情慢慢給我說說?”
“.……當年三叔出事,家父和二叔就慌了,只是有令下來,不許咱們出遠門,于是就等著……”
當年方鴻漸的案子后來方醒查過,只是殃及池魚而已。而最后結案時只是讓方鴻漸回家吃老米飯,好歹算是平安著陸。
“.…..后來家父和二叔就等不得了,只是不得出行,就請了相熟的楊二,給了信件和錢鈔,錢鈔是想轉交給你,好歹能給三叔使喚……”
“楊二大半年才回來,說是差點被抓,問了,他說三叔被斬首示眾,你……你被流放,不知道地方……有軍士在,他沒敢問。”
方醒指指外面問道:“后來怎么又衰敗了?”
方卓苦笑道:“后來等了幾年,官府也就放松了,只是家父膽小,差點準備帶著一家老小進山去躲,也就是當流民……后來被小吏和青皮勒索多次,漸漸的就敗了。”
他在中間停頓了一下,方醒察覺到了,也沒說,只是微微一笑。
“都記得嗎?”
方醒問的很輕松,就像是在問晚飯吃什么。
方卓楞了一下,仔細看著方醒,最后釋然道:“記得,楊二當年可是寫了條子……”
“我說的是那些小吏……”
方醒依舊輕松的態度讓方卓有些意外,他尷尬的道:“醒弟你別擔心,楊二雖然是吏目,可天日昭昭,如今你回來了,他當年的惡行就無法遮掩……”
方醒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身份,他開始懷疑,可后來想想就覺得荒謬。
如果這邊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管如何,就算是他們沒臉出面,可方寅和方睦他們總能去搏一把。
可這么些年,什么人他都沒見到過。
那么就是一無所知。
方卓起身去了外面,近乎于失禮,卻是興奮。
方醒沒動,他端著茶杯,喝著有些苦澀的茶水,并未覺得有什么不適應。
屋子很老,木梁看著都發烏,不過看那些木頭的樣子應該不普通,換做是幾百年后,估摸著少說能原地補償五六套房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類似于潮濕的味道,夾雜著木頭的本味。
方醒以前去過農村的老屋,差不離就是這股味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有些愜意的感受著這股熟悉的味道。
他甚至在打盹,全身心放松的在打盹,直至被聲音吵醒。
“老爺,那個……大老爺叫大太太去找東西換錢鈔,然后去買菜買酒。”
方醒睜開眼睛,有些遲緩的道:“告訴他……不,把馬車趕進來。”
方醒打個哈欠,有些不舍這種放松的感覺。
辛老七知道他的情況,所有有些后悔了。
他出了正屋,朱氏已經出來了,看她的模樣,分明就是準備親自去典當東西。
朱氏覺得有些尷尬,方醒出手太過大方,一盒子寶石就讓曾經日子不錯的她有些發憷。
所以她一咬牙,就把陪嫁的首飾拿了出來,取了一枚金釵,準備拿去典當。
她叫了大兒子方寅陪著,兩人一起出了內院。
此時的方家別說是規矩,連溫飽都有些問題,所以辛老七才能得以自由行走。
等到了大門處,朱氏看到大門居然是開著的,而且有人在卸門檻,就愕然道:“這是……這是要干什么?”
家丁們卸掉門檻,馬車魚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