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
肉很多,甚至連牛肉都有,可見朱氏真的是下了血本。
方醒看著她的頭上少了那根金釵,只是笑了笑,然后頻頻舉杯。
席間難免提到他這些年的際遇,方醒只是撿些順暢的說了,讓兩個喝的微醺的老人大呼痛快。
飯后方鴻中就發作了,一個勁的要去祠堂拜祖宗,說是要把好消息告訴祖宗們,順便讓方醒也去磕頭。
可哪有喝多了去拜祖宗的?于是方卓和方鴻偉就死命的勸著,最后方鴻中折騰累了,就被扶著去臥室休息。
方鴻偉準備回去了,方醒把他送出去。
“家中這些年都怕了,所以不敢惹官府,涿州于你只是小地方,可好歹這里是方家的根,你下手不可太過,免得傷了鄉親們的心……”
故鄉看似縹緲,可一旦你接觸它后,就會變得真實,那些人,那些山水,仿佛都觸手可及。
方醒點點頭,方鴻偉欣慰的道:“你如今算是出頭了,方家也敢去考試了,不管能考上什么,好歹讓書香門第的名頭不落。”
方家,書香門第,名頭不落……
方醒側臉看了看。
方鴻偉的神色很輕松,并有些如釋重負的意思。
方醒理解了:這兩個家庭一直處于壓抑和提心吊膽中,突然冒出一個他,還是那個朝中的紅人……
一下從壓抑的狀態解放出來,難怪方鴻中會喝醉了。
人總是這樣,長期的堅強之后,突然那個勁頭泄去,然后就什么都不想干;或是長久的壓抑爆發,就想報復……
還好啊!
方醒覺得自家的兩位伯父看著就是佛系的,這樣以后省事不少。
作為親戚,而且是至親,方醒肯定希望方家出些人才,但別惹事,惹事的就不是好親戚。
出門之后,方醒叫了家丁相送。
方鴻偉知道這是擔心被人半道動手,就點點頭,然后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道:“醒兒……”
“二伯有話您就說,小侄這兒能兜底。”
這位二伯活絡不死板,方醒覺得以后涿州方家還得要看他和方卓的。
方鴻偉的面色微紅,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在舒展著。
他撫須道:“這些年被欺負狠了,都是楊二做的孽,你……”
方醒沒有去動楊二,所以方鴻偉有些失望,但卻沒有逼迫和催促。
方醒笑道:“二伯且回去,至于楊二,讓他多煎熬一番也是好事,您說是吧?”
方鴻偉仔細的看著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嘆道:“老夫自詡有智謀,有城府,可和你比起來卻差了老遠,罷了罷了,回家睡覺去!”
按理是該方醒去他家拜會,可方醒卻是權貴,若是骨頭軟些的,怕是馬上就說明天我帶著一家子人過來云云。
這便是矜持,長輩的矜持。
方醒微笑,說這幾日就去擺放,然后目送家丁送他遠去。
邊上有人在窺探,方醒沒看到。
“老爺,有人在盯著這邊。”
方醒作為得用的重臣,每天都會接收到許多信息,然后他需要一一判斷。
先前他算是沒空,所以現在消息都紛涌而至。
“州衙外面多人搜索,楊二還沒出來。楊二年輕時就是個青皮,能說會道,后來涿州在靖難后被清理了一番,他趁機上位,知州魯云經常使喚他。”
“定國公還在路上,請罪的奏章已經到了京城,說自家失察,下人跋扈……弄了不少田地。”
“武勛們上了奏章,提請把船隊交由都督府管帶,據說鄭公公氣的不行,要和英國公他們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