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眠“一路走來,孤至少看到了十個流落街頭的乞丐。”
周懷讓“真的,京都的老百姓肯定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周懷讓“公子公子,你快看,荒天化日之下,那里竟然有人聚眾打架斗毆”
趙眠“呵,這等傷風敗俗之事在上京城絕對不會發生。”
兩人踩一踩京都的同時不忘順便夸一夸上京,一唱一和,樂此不疲。
君臣二人許久沒有聊得如此投機了。
之后,兩人在城西的一處私宅下榻歇息。
此宅歸一位名叫朱廣深的商戶所有。表面上,朱廣深是個土生土長的東陵人,在京都做買賣藥材的生意,實際上他是貨真價實的南靖人,一點別國的血脈都沒有。
十五年前,丞相有意擴大南靖的情報網,親自從千機院中精選了一批暗樁送往東陵西夏等地,朱廣深便是其中之一。
丞相選的人趙眠自然信得過,一早便命人告知了他自己要來京都暫住之事。朱廣深不敢怠慢,收到消息之后時刻準備著接駕。
趙眠受了朱廣深的大禮,開門見山道“旁的虛禮就免了。孤問你,白榆身在何處,為何不來接駕。另外,近來京都可有什么異樣。”
從千機院出來的暗樁各個身有長處,才智不說頂尖,至少也不會是周懷讓的水準。面對太子殿下的問話,朱廣深不慌不忙,出言有章“白神醫說她尚未找到殿下所要之物,但她已有了些眉目,還需在南宮多逗留幾日,暫不能與殿下相見,望殿下恕罪。”
“無妨,”趙眠道,“有眉目就行。”
只靠白榆一人拿到雌雄雙蠱的解藥,同時不驚動其他勢力是最好的結果,等幾日的耐心他還是有的。
“謝殿下。”朱廣深替白榆謝了恩,“至于殿下所問京都之事不知殿下是否知曉沖州劉府闔府失蹤一案”
趙眠頷首“孤知道。”
整件事說起來并不復雜。
在東陵,國師萬華夢勢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仗著自己是太后的同門師弟肆意妄為,視滿朝文武于無物,早就引得不少東陵權貴心生怨懟,又礙于其權勢敢怒不敢言。
劉府之案不過是一個導火索。國師愛給人瞎做媒的奇怪嗜好逼著一位書香世家的名門閨秀上吊輕生,后又因此遷怒整個劉府,滅了劉氏一家滿門。
即便劉姑娘“抗旨不尊”,也罪不至此。國師的所作所為乃是徇私廢公,罔顧人倫。太后如若再袖手旁觀,任其為所欲為,以萬華夢乖張難測的秉性,會做出什么危害江山社稷之事也未可知。
“劉府慘案發生后,東陵御史府聯名上奏彈劾萬華夢,懇請太后詳審此案,對國師施加嚴懲,以平萬民之怨,息百官之怒。”朱廣深道,“屬下聽說,不單單是這些御史,英國公等幾位老武將亦對萬華夢多有不滿,當著太后的面大發牢騷,有一回甚至嚷嚷著要帶兵圍剿南宮,被太后狠狠訓斥了一番才作罷。”
趙眠冷笑了一聲,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如此說來,如今的京都烏煙瘴氣的一片混亂,那豈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周懷讓忍不住問“那東陵太后最后管沒管這件事”
朱廣深道“屬下只知太后曾召國師密談,密談的內容屬下再有心也查不到。但一直到現在,國師和南宮依舊好好的,沒人敢審他,也沒人敢對南宮怎么樣,下月被國師選中的兩人還是得按他的旨意在溆園成親”
聽到這里,周懷讓劇烈地咳了兩聲,并用眼神示意朱廣深好了好了,你可以不用說了。
朱廣深有些不明白,但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萬華夢特殊癖好受害者趙眠若無其事地抿了口茶,問起了另一樁事“說起來,白榆在南宮處境如何。她是南靖人,萬華夢未必信得過她。”
“殿下英明。”朱廣深苦笑道,“屬下聽白神醫說過,萬華夢此人,見眾生無意。無論身世身份如何,在他眼中皆為螻蟻。倒是東陵太后,曾經提醒了他數次要小心身邊之人,也不知萬華夢有沒有將太后的話放在心上。”
趙眠于手中把玩著茶盞,沉思許久,道“派人替孤傳句話給白榆。近日或許會有人想方設法潛入南宮,和她找同一樣東西,讓她留心提防著,最好能把人拿下,再好好審上一審,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就當是她送萬華夢一份表忠心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