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父皇的原話來說就是,反派死于話多。
只見少年興致缺缺,頂著一張厭世臉道“因為活著很無聊,好沒意思。”
萬華夢說話的時候垂頭喪氣的,仿佛真的只是一個沒人陪伴,無聊透頂的少年,而他接下來吐露出的話語又讓他像個能為了一時行樂為所欲為的混世惡童。
“師兄讓我找點能讓我開心的事情,我就去找了。”少年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參加大家喜氣洋洋的婚禮,這樣我就能看到好多好多賓客,還能順便看到好多美人的愛恨糾葛,看他們吵架,看他們恩愛,都很有意思。有的時候甚至能”少年狀似想到了什么,話音戛然而止。
萬華夢口中的師兄想必就是東陵太后了。
趙眠回想起劉府小姐的容貌,稱得上羞花閉月,燕妒鶯慚。原來這就是萬華夢挑人的標準,只挑好看的人下手
魏枕風心道還真被趙眠父皇說對了,萬華夢的話還真不是一般的多。他接著問“你手上的紅線又是怎么回事。”
少年愣了愣,下意識握住手腕的動作不像是刻意裝出來的。他輕聲道“這個阿夢不能說。”
趙眠不禁懷疑,萬華夢真的有十多歲么,無論看身高外表或言行舉止,他都不像是個成年人。
臉或許可以用別人的,可神態想要模仿別人則需要十足的天賦。比如魏枕風,即便用了十二歲魚販的臉,還是會被骨子里的十八歲出賣。
少年低頭發了一會兒呆,突然猛地抬起頭,看向他們四人,表情也變得陰狠猙獰“師兄說,如果有人擅闖南宮,我應該殺了他們。”
魏枕風道“應該的。”
南宮不僅是萬華夢的府邸,更是東陵的機密要害,就像北淵的負雪樓。若有人敢暗闖,他一定會殺。
轉瞬之間,少年的表情又透出一絲迷茫“可是我等了好多年好多年,也沒有人敢來,你們是第一對,殺了好可惜。”
“所以,”趙眠鎮定道,“你想如何招待我們。”
“你們辜負了我一片心意,不想成親就算了,還想偷我的解藥,明明我自己都不夠吃啊。”少年無限惋惜道,“既然你們怎么都愛不起來,那你們就陪我玩點別的吧。”
趙眠問“你知道我們是誰么。”
少年木然地看著他“我不在乎。”
魏枕風心口一跳,眉間輕輕攏起。
簡簡單單四個字,萬華夢說的如此漫不經心,自然而然,沒有絲毫偽裝的意味。
萬華夢不在乎的,似乎不僅僅是他們的身份,還有他這么做會給他自己,給東陵帶來的一切后果。
哪怕自己身死,哪怕東陵亡國,他都不在乎。
搞了半天,東陵國師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在一個瘋子面前,任何陰謀陽謀都失去了意義。
萬華夢擅長用毒用蠱,論真刀實槍未必敵得過他們四人。可哪怕他們聯手殺了萬華夢,也未必能拿到剩下的一顆解藥。
魏枕風壓低聲音,對趙眠道“情況不太對,先撤。”
趙眠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當機立斷“走。”
趙眠命令一出,沈不辭不退反進,持劍閃電般朝萬華夢攻去。他很清楚自己的職責是掩護殿下撤退。
沈不辭的劍極快,正如魏枕風猜測的一樣,萬華夢并不擅長正面和對手單打獨斗。他的身體太過瘦弱,看上去甚至拿不起一桿長槍,但他足夠輕盈敏捷,一次又一次和沈不辭的劍鋒擦身而過,直至魏枕風突然出手。
能群起攻之傻子才單打獨斗。
鋒利的刀刃流暢地在萬華夢的胳膊上劃過,勝雪的白衣頃刻間被鮮血染紅。這一刀劃得極深,幾近到了可以見骨的程度,可萬華夢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他只是停了下來,低頭懵懵懂懂地看著流到地上的鮮血,仿佛不太理解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