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猝不及防地狠狠撞上石壁,濺起的水花混亂了視線,蠱發的疼和后背碰撞的痛加在一起,他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悶哼。隨后,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握住了他的下巴,將他徹徹底底困住。
“看清楚點,”魏枕風將他的臉轉向自己,逼著他與他對視,“現在,我可以上你了么。”
趙眠努力地將視野的中心對準近在咫尺的少年,鼻梁英挺,眉骨攏著,那么的居高臨下,不容反抗,看不到一絲一毫對他的尊敬和禮節。
他張了張唇,他想問魏枕風這是什么態度,別以為長得好看就可以對他不敬。
他想讓他滾。
可他的心太亂了,亂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視野中,那兩顆攝人心魄的淚痣離他越來越近,近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背靠著溫泉石壁,魏枕風低下頭,長睫掃過他的鼻梁,染血的嘴角堵住了他的唇。
世界突然變得寂靜,風聲水聲,篝火燃燒的聲音,全都消失了。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和魏枕風心跳的聲音。
血腥味在唇齒間逐漸蔓延開,趙眠始終睜著眼睛,他看到了魏枕風在觸碰到他嘴唇的前一刻閉上了眼。
魏枕風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漠,眉宇間卻在此刻露出一點獨屬少年的青澀。
為什么會這樣趙眠茫然地想。
魏枕風為什么不自己服下解藥為什么要親他
魏枕風是在救他嗎。
這個算不上吻的吻結束得很快,魏枕風直起身體,對上趙眠睜大的眼睛,他的表情變得微妙且復雜,其中帶著一絲不解的困惑,似乎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剛剛經歷了什么。
他想停下來想一想,但發作的蠱毒不允許他怎么做。
又一陣劇痛襲來,兩人體內的蠱毒似乎已經嗅到了彼此的味道,淺嘗輒止的觸碰無法滿足它們,它們瘋狂折磨著宿主,叫囂著想要更多。
趙眠痛得嗓音發顫,抵在魏枕風胸口的雙手不自覺地攥著死緊“疼”
他甚至在懷疑,在這種忍受著劇痛的情況下,他和魏枕風怎么能完成這件事。
反正,他是做不到。魏枕風可以嗎
魏枕風很快給了他答案。
少年再一次低頭,朝他吻了下來。
飛珠濺玉,霧氣氤氳,一片混亂,毫無章法。
魏枕風說他不怎么會是假的,他是完全不會。
趙眠感覺到魏枕風抓住了他的肩膀,迫使他轉身背對著自己。他面對著池壁,再也看不到少年的樣子,只能看到溫泉池旁那由他親手生起來的篝火,如同破碎紅布的火焰在靜謐的黑夜中不停地搖曳著。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雌雄雙蠱發作的痛苦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感,趙眠飽讀詩書十數載,竟然找不到一句話,哪怕是一個詞形容他當下的感受。
趙眠以為自己會昏過去,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昏過去。可雌雄雙蠱卻強迫著他保持清醒,清醒到他足以鮮明感受當下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