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國太子詳細說明情況未免有份。周懷讓不在,沈不辭自覺上崗,成為了太子殿下臨時的嘴替“京都有一名叫蘭月廂的教坊司。”
魏枕風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只好自己開口問“然后呢”
沈不辭繼續道“蘭月廂乃京都權貴匯聚之地。”
“再然后”
“若有奇珍異寶想要出售者,可交予蘭月廂,供賓客共賞之,再由蘭月廂主持競價出售,價高者得。”
魏枕風怎么想都覺得這只是一招再簡單不過的引蛇出洞之計,周懷讓都不會上當,遑論是潛伏在東陵的皇城司。
他委婉道“殿下,您不覺得這魚鉤太直了么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北淵設下的陷阱,誰跳誰蠢。”
“對,”趙眠道,“所以王爺無須隱藏身份,大可親至蘭月廂,并且要讓大家知道,王爺就是北淵小王爺。囂張狂妄,不可一世,越引人注目越好。”
魏枕風隱隱明白了趙眠的意思,緩聲道“莫非殿下的魚鉤,釣的就是蠢人”
“不錯。再直的鉤,也會有餓死的魚搶餌,顧燒燈明白這個道理。”趙眠微微一笑,“且他身為顧家最后的一員,不可能不想拿回叔叔的遺物,就看他怎么拿了。”
魏枕風笑道“殿下放心,本王最擅長的便是演戲。我都懷疑我上輩子就是個戲子。”
趙眠想起魏枕風的殺魚炫技,真心實意地說“不用懷疑,你就是。”
每月十二,是蘭月廂最為熱鬧的一日。
這一日,京都有錢有閑的高門子弟相聚在蘭月廂,品品美酒,看看美人,賞賞珍寶。即便是在南靖大軍壓境東陵邊境的這段日子,蘭月廂依舊像一座不夜小城,仿佛要向世人昭示東陵國都一如既往的繁華。
這偌大的京都城,要說誰的身份最為尊貴,自然是當朝垂簾聽政的陸太后。可惜陸太后的出生并不好,他是個父母早亡的孤兒,因天生一副好樣貌被陸家收養,成為了陸家的義子。
也有人說,陸太后并非是收養的義子,而是當時陸家家主的私生子。后來,陸妄越長越像一個能禍國殃民的藍顏禍水,陸家家主便將其獻給了當時偏好男風的先帝。
至于陸妄是如何從一個深宮男寵一步步成為東陵之主的,世上沒幾個活人知道。但大家都知道,陸太后掌握實權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滅了陸氏一族滿門。
京都百年望族陸氏,一夜之間化為虛無。陸家數百口人,無論男女老少,皆慘死于陸妄之手。
太后沒有母家,天子也未大婚,朝廷內外無外戚一說,所以東陵最為尊貴的依然是皇家謝氏。即便陵少帝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帝王,卻也是貨真價實的九五之尊。在京都城,只要是姓謝,多多少少都和皇家沾一點親。
謝良安便是其中之一。
謝良安今年二十有八,論輩分,他算是陵少帝的堂叔。他的父親有郡王的爵位,他身為獨子,大小也是個世子,生得一副稱得上風流俊俏的模樣,又深諳風月之道,是個花叢老手,頗受蘭月廂娘子們的歡迎。
往日謝良安來蘭月廂,十次里至少有七次能坐上頂樓最好的那間雅間。可今日,他卻被教坊司掌事的張娘子告知雅間已被一位貴客預訂走了。
謝良安也不生氣,笑著打趣“還有誰的身份能比本世子更得娘子青睞總不能是我父王來了罷”
張娘子嫣然一笑“世子待會看了便知。”
張娘子帶著謝良安來到頂樓的另一間雅間,剛好就在那位神秘貴客的對面。謝良安不由地朝對面多看了幾眼,無奈對面始終關著門,他只能看到兩個看門的護衛。
謝良安只好先作罷。他問張娘子“今日有什么值得稀罕的寶貝,娘子可否提前說與本世子聽聽”
張娘子為謝良安沏了一盞茶,還是那一句話“世子待會看了便知。”
謝良安接過茶盞時,順勢握住了佳人的纖纖玉手,笑道“娘子若無旁的事,不如留下來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