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眠在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南靖皇室和其他三國不一樣。他父皇目前沒有三宮六院,也非常肯定以后也不會有,所以干脆把后宮改建成了馬球場,射箭場,蹴鞠場,流觴曲水放風箏等地方,供兩個皇子閑暇娛樂。
不僅如此,他父皇也不像其他皇帝一樣平日里住在自己的寢宮,有興致了才去后宮轉一轉。父皇和丞相,無論父皇有沒有興致,都是同住一宮,同睡一床的。
宮里沒有佳麗三千,自然也就只有他和弟弟兩個孩子。弟弟雖然調皮搗蛋還話癆,但一旦遇到了什么事,總是會第一時間門站出來護在他跟前。
常見的后宮爭寵,皇子奪嫡,他和弟弟只在史書上,亦或是千機院的情報中見過。
他之前也想過,在正常皇宮里長大的孩子會是什么樣的。大抵和大多高門大宅里養出來的孩子一樣,處處謹言慎行,斤斤自守,因嫡庶之分,宅內之爭不得不隱藏本性,心思深沉。
可魏枕風卻從來沒有給他類似的感覺。
在他看來,魏枕風言行放縱,無所顧忌,和他刻板印象中的正常皇子相去甚遠。有的時候,他甚至會自然而然地將魏枕風歸于和自己一樣的皇室子弟。
直至魏枕風說出了剛才那番話,他才意識到和他同行數月的少年,是在北淵皇宮里長大的啊。
趙眠想起魏枕風曾經說過,哭沒什么丟人的,男子漢也可以想哭便哭,他兩年前就大哭了一場,想必就是因為他母妃的死。
充斥在趙眠心口的怒火消了一大半。正巧,這時周懷讓的飯也煮好了。周懷讓雙手捧著鍋,小心翼翼地從門邊探出一個腦袋“殿下,小王爺,你們打完了嗎”
米飯的香味叫人食指大動,三天沒吃飯的小王爺哪里經得住此等誘惑。他是很想和趙眠一起在床上多躺上一躺了,但抱歉,吃飯對現在的他來說更重要。
魏枕風立即起身,拔出插在床上的匕首,正要下床,就聽見趙眠道“這就走了”
餓慘了的少年雙手合掌,賠身下氣道“趙眠,我真的好餓,先讓我吃飯好不好”
趙眠順臺階而下“此次孤暫且放你一碼。”他看著自己被匕首戳了個洞的衣服,冷聲道“下回你再問這種愚蠢的問題,孤能讓你徹底絕后。”
趙眠雖然不餓,但也沒抗住米飯的魅力。周懷讓不知從哪里找到了熏肉和火腿,放在鍋里和米飯一起蒸,香得魏枕風當場叫起了“小讓”,聽得周懷讓一愣一愣的。
趙眠看著魏枕風一連干了三大碗米飯,如此迅速儀態竟也不顯粗魯。知道真相后,趙眠再想到他餓成這樣的原因,有點想罵一句活該。
他還奇怪,魏枕風近來怎么突然對他照顧有加了,敢情和他本人無關,只是因為魏枕風以為他懷了他的孩子。
現在好了,魏枕風確定他不會懷了,便肆無忌憚起來,剛剛還用匕首插他的衣服。
趙眠閉上了眼,想把那股莫名的不痛快壓下去,可惜沒成功。
于是,吃飯吃得好好的小王爺莫名其妙就被罵了“魏枕風你太煩人了。”
魏枕風“”
吃飽喝足后,三個少年恢復成元氣滿滿的狀態。經過商議,他們決定先在地宮里休養兩天,然后再帶上充足的水糧出去尋找回淵軍大本營的路。
這期間門,三人并沒有閑著。西夏“小皇宮”里的珍品數量大,種類多,再加上囤積的糧草和軍械,光靠他們清點得點到猴年馬月,但他們還是要一一看過,讓心里大概有個數。
推開一扇宮門,一股混雜著多種香氣的味道迎面撲來,極是嗆鼻。魏枕風環顧四周,道“這應當是存放原西夏后妃東西的地方。”
原西夏疆土的遼域不算大,只有北淵的三分之一,但包含的民族卻是四國之最,西夏皇帝也因此艷福不淺,后宮里擁有諸多頗具異域風情的美人。
美人們留下的物件中,最值錢的莫過于各類珠寶首飾。有中原女子常用的發簪步搖,還有大漠美人特有的額飾頭紗,上面無不鑲嵌著翡翠寶石,一看便知千金難買。
鑒于南靖皇宮里只有太后一位女子,趙眠提出這些東西大部分可歸北淵,他挑幾個品質上佳的獻于太后便是。與之相應的,兵器庫里的東西就要多分南靖幾成。
魏枕風還算痛快地同意了他的提議。
除了這些,庫房里還堆滿了華麗的布匹和衣物。北淵保暖的棉絮,南靖精致的絲綢,東陵一般的棉麻應有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