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歲”趙眠喝了不少酒,已是微醺。世人愛望月思故鄉,除夕看不到月亮,思鄉之情卻依舊滔滔汩汩,不減絲毫。
十九歲對趙眠而言有些特殊,因為他父皇是十九歲時有的他。
想到父皇趙眠就歡喜,他彎了彎唇,道“父皇就是在我這么大的時候,有了我。”
“是呀。”白榆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我聽老師說過,當時他給皇上診出喜脈后,差點沒嚇死。”
白榆的老師是南靖太醫院的程院判,趙眠和他弟弟均是由程院判看著出生的。
當時萬華夢的生子秘藥問世不久,男人產子一事只在東陵發生過,還未流傳至南靖。在南靖人眼中,男子懷孕已是駭人聽聞,懷孕的還是一國之君誰那么有本事能把一國之君睡了啊,程院判不被嚇死才怪。
趙眠對當年父皇是怎么懷上自己,又是怎么生下自己的經過了解得不多,父皇和丞相也很少在他面前提及此事。若說誰對這件事最清楚,除了當事人,當屬程院判了。程院判對愛徒傾囊相授,知無不言,白榆肯定也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
趙眠突然有些好奇“那父皇呢父皇知道他懷了我,是不是很開心。”
和自己心愛的人有了孩子,在他的理解中,應當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東宮大姐姐的酒一下子醒了“這”白榆看出太子殿下眼中的期待,連忙露出笑容“當然啊,陛下當時險些喜極而泣。”
趙眠只是醉了,不是傻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白榆轉瞬即逝的僵硬,瞇起眼睛“你在說謊”
白榆弱弱道“屬下不敢。”
周懷讓感覺到氣氛不太對。他看看殿下,又看看白榆,抱著緩和氣氛的想法,說出了源遠流長的一句話“這大過年的。”
趙眠命令道“孤要你說實話。”
白榆自知拗不過殿下,嘆聲道“好吧,殿下。其實當年,陛下并不想生子,他是被人暗算才和丞相有了您。得知自己懷孕后,陛下還是有點被嚇到的。”見殿下的臉色越來越僵硬,白榆趕緊補充“后來陛下和丞相相知相許,他們都非常非常期待您的出生”
趙眠一言難盡的心情并沒有因為白榆打的補丁好轉多少。他沉默了好半天,沉默到其他三人大氣不敢出,才語氣艱澀地說“孤不是父皇和丞相相愛才有的孩子。”
虧他以前還在魏枕風面前大肆炫耀,說我們南靖的皇子和你們北淵的可不一樣,我和弟弟都是父親們彼此喜歡才有的孩子好丟人。
白榆十分心疼中夾著一分好笑。他們的太子殿下啊,看著高高在上,盛氣凌人,心里在乎的卻是這樣溫馨可愛的小事。她都沒敢告訴殿下,其實當年陛下一度后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揣著龍種還要忙著從幾個嫌疑人中找到龍種的另一個爹,還差點認錯了。
殿下倘若知道了這個,不知道要被打擊成什么樣呢。
周懷讓對太子殿下的郁悶感同身受,安慰道“殿下,這大過年的”
沈不辭道“你可以不用說話。”
趙眠確實有被小小地打擊到。他一直以為兩位父親是先定情了才有的他,沒想到真相竟是反過來的。搞不好父親之所以能成功上位,牢牢獨占父皇,其中也有他的緣故。
這么說來,他算是父親們的媒人
魏枕風深夜歸府,朝服都來不及換下,直奔趙眠的住處。只見東宮三人圍坐在一臉憂郁的太子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