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顧如璋手上早握有和他談條件的籌碼。他不知道自己母妃真正的死因,他的階下囚卻知道三年前就知道。
魏枕風道“既然信一直在他手上,他為何不在西夏亡國之時拿出來”
蟬念轉述顧如璋話語的時候,聲音放得格外的輕“因為太傅知道,哪怕他當時拿出了貴妃之信,魏枕風也會將國之大事放在首位,照亡西夏不誤,然后靠自己的本事把自己母親的東西搶回去。”
顧如璋所料屬實,魏枕風的確會這么做。即便淵帝真的是貴妃的罪魁禍首,他恨的只會是魏照修,而不是北淵。
所以,顧如璋讓蟬念在西夏火種熄滅之時拿出這封信,又想垂死掙扎什么呢。
感覺到魏枕風的怒火快要壓不住了,趙眠把他拉到身后,站出來接管了局面“那封信現在在何處。”
“我會告訴你們。但我有兩個條件。”蟬念頓了頓,“應該說,顧太傅有兩個條件。”
趙眠下頷微抬“你說。”
“第一,放過皇城司剩下的兄弟姐妹。”提到“皇城司”三字時,蟬念的神色有了些許動容,“他們對北淵已無威脅,望望王爺給他們留一條生路,并善待西夏百姓。”
趙眠沒有替魏枕風答應或是拒絕,問“第二個條件”
蟬念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道“太傅說,若有朝一日魏枕風找到了西夏遺寶,就證明他已經去過東陵的南宮山,見過東陵國師。”
趙眠有些驚訝“顧如璋第二個條件和萬華夢有關”
蟬念點點頭“無論東陵國師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太傅希望王爺也留他們一條性命。”
“他們”趙眠蹙起眉,“除了萬華夢還有誰。”
蟬念吐出二字“喻臨。”
趙眠不由地怔了一怔。
蟬念道“只要你們答應這兩個條件,我即刻告知你們藏信的地方。王爺認識貴妃的字跡,應當能判斷出真假。”
“你為何這么肯定我會遵守諾言,”魏枕風開口道,“你就不怕我拿到那封信后出爾反爾”
蟬念淡聲道“我不敢肯定,我只是在做顧太傅交待我的最后一件事。做完了,我也就解脫了。”
魏枕風沒有當即答應顧如璋的條件,只是讓人先把蟬念帶下去。但趙眠知道,魏枕風會答應的。
他們距離真相,只剩下一步之遙。
“話說顧如璋和喻臨究竟是什么關系啊。”周懷讓疑惑道,“喻臨愿意為顧如璋答應小王爺的條件欺騙進奏院,顧如璋也在最后關頭保了喻臨一條性命。莫非顧燒燈不是顧如璋的內侄,喻臨才是”
趙眠反問周懷讓“喻臨今年幾歲。”
“十四”周懷讓道,“還是十五來著。”
趙眠又問“萬華夢和顧如璋是何時開始有糾葛的”
“十七年前。”周懷讓將兩者聯系起來,靈光一閃,驚呼不已“殿下的意思是不會吧不會吧不可能吧”
趙眠搖了搖頭“究竟是不是,只有他們知道了。”
他一直以為顧如璋這類人,眼中除了江山社稷,再裝不下其他。今日他才知道,原來在顧如璋眼中,也能看到西夏以外的東西的。
哪怕只是兩抹再微小不過的影子,哪怕他從來沒為他們做過什么。
在確定西夏無藥可救,復國無望,在最后的最后,顧如璋終于得以放下故國,遵循本心地去保護那兩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