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枕風很給面子地沒有硬闖。他們坐在馬背上,耐著性子等了半晌,就見一群穿著白衣的學生涌了出來。
這些學生大多是十幾歲至二十幾歲的少年和男子,算是趙眠和魏枕風的同齡人。待他們學成之后,可以像一般讀書人那般參加科考,也可在三國之中自尋其主,大展宏圖。
這些學生望著高高坐于馬上的魏枕風,一眼便能通過那醒目的眼下雙痣判斷出他的身份,投來的目光絕對算不上友善。
在他們看來,西夏無罪,北淵伐之,此乃蠻夷之行。魏枕風率兵伐西時,多用陰險小人之計,哪怕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也配不上“君子”二字。
可就是這樣一位為求一勝不擇手段的少年王爺,身邊居然坐著一位難得一見,氣質不凡的貌美公子,當真叫人扼腕嘆息。
不多時,一個學生推著輪椅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一鶴發童顏,頗有道骨仙風的老者。老者看了看趙眠和魏枕風,又看了眼被連日奔波折騰得奄奄一息的喻臨,閉目長嘆。
趙眠偏向魏枕風的方向,說“此人應該就是奔泉書院的院長,瞿白。”
兩人一同下了馬,魏枕風朝瞿白走去。站在瞿白四周的學生紛紛露出警惕之色,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對他們的院長兵戎相見。
一個膽子大的學生開口道“書香之地,還請王爺自重”
魏枕風懶得理這等小角色。他言簡意賅地向瞿白說明了來意,言辭之中沒有多尊重,也不含輕蔑嘲諷,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瞿白沉默良久,道“王爺可否先讓老朽的學生帶喻公子下去休息喻公子的臉色似乎不大好。”
魏枕風點了點頭。
喻臨被帶走后,瞿白道“三年前,顧太傅確實將一封信送到了奔泉書院。當時他對老朽說,若有朝一日王爺派人來取這封信,那就證明”瞿白又是一聲嘆息,“王爺隨老朽來罷。”
魏枕風帶著趙眠等人走進書院。他們跟在瞿白身后,經過一間間講堂和廊房,來到了藏書的御書樓。
御書樓內藏書數以萬計,書架有雙人之高。瞿白在最后一個書架前停下,道“把梯子拿來。”
“不必麻煩。”魏枕風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急迫,“告訴本王在哪。”
瞿白指著最上層的一本古籍,道“北堂書藏,信以藏之。”
魏枕風縱身一躍,輕而易舉地將那本北堂書藏取了下來。他憑感覺翻到一頁,一封信靜靜地夾在書頁之中,信封上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娟秀字跡吾兒枕風親啟。
魏枕風背對著趙眠,趙眠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覺得,這個時候魏枕風或許不希望被這么多人看著。
“你們先下去。”趙眠低聲吩咐,“關上門。”
那他呢他能陪著魏枕風么。
趙眠有些拿不準主意,他不知道自己和魏枕風的關系有沒有到那個地步。
其他人走后,趙眠猶豫許久,還是選擇留在原地。他靜靜地站在一旁,離魏枕風不近也不遠。但如果魏枕風叫他,他一定能聽見。
魏枕風依舊背對著他,臉龐隱藏在陰影中,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魏枕風在喚他,聲音輕得像是他的幻覺“趙眠。”
“嗯”
“她沒有聽見,”魏枕風拿信的手緩緩垂下,“她什么都沒有聽見。”,,